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余烬。
百分之三。
袁念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隔壁空置单元的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每一次刷新都像是在消耗她仅存的理智。
她需要联系彭医生。
或者,联系那个匿名举报“静默”药物的人。
只要拿到证据,就能证明那晚喝下的酒有问题,就能证明她的记忆是被篡改的。
陈叙没有破门。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像一头耐心的猎豹,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袁念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剧烈起伏。
她点开短信界面,输入那一串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发送。
等待。
一秒。
两秒。
屏幕暗了下去。
电池耗尽。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除了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袁念僵在原地,手中的手机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砖头。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口鼻。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声。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袁念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陈叙竟然有备用钥匙?
不。
他没有进来。
他只是用钥匙转动了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然后,脚步声退去。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音乐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了这个死寂的空间。
那是……录音笔的声音?
袁念浑身僵硬。
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那节奏,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陈叙的声音。
但他为什么要在门外播放录音?
袁念颤抖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门边,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
音乐声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还有一个男人的低语。
“念念,别怕,我会负责。”
“可是……我们还没离婚……”
“那又怎样?孩子已经来了。”
袁念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声音……
这语气……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精准地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经。
这是陈叙的声音。
绝对没错。
那种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的语调,只有陈叙才有。
可是……
不对。
袁念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旧椅子。
发出一声巨响。
她想起那天晚上。
酒吧。
昏暗的灯光。
嘈杂的音乐。
她喝醉了。
身边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并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喝酒。
直到她断片。
直到第二天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那段时间,陈叙在国外出差。
这一点,她有航班记录为证。
那么,门外的录音,是谁录的?
又是谁模仿了陈叙的声音?
袁念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着墙壁,大口喘息。
脚踝处的疼痛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骨头。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
肿胀不堪。
青紫一片。
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虽然没电了,但也许是某种误触,或者是陈叙故意留下的最后一点恶作剧。
袁念机械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孕检单。
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图片被放大了。
聚焦在日期那一栏。
受孕日期:十月十五日。
最后一次亲密接触日期:十月十四日。
相差整整一周。
袁念的呼吸停滞了。
医学常识告诉她,受孕不可能滞后一周。
除非……
除非那不是自然受孕。
除非……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纸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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