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
袁念站在狭窄的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孕检单。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白,那是她无意识揉搓的痕迹。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张纸还是陈叙用来审判她的刑具。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试图打开那晚记忆黑箱的钥匙。
陈叙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昨晚你在酒吧喝下的那杯酒,真的是你自己点的吗?”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如果那杯导致她失忆、进而发生关系的酒,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袁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不想承认,但她必须面对。
离婚冷静期今天结束,她原本的计划是拿完手续,切断所有联系,回到自己绝对安全、绝对独立的单身生活里。
但现在,这个计划碎了一地。
她需要证据。
哪怕只有一点点,能证明那晚并非她自愿沉沦的证据。
她转身走向冰箱旁边的储物柜。
那里放着一些杂物,包括上周去那家名为“深渊”的酒吧时,随手塞进去的外套口袋里的东西。
水流声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
她拉开柜门,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一堆过期的调料罐后面,她摸到了一个硬质的物体。
是一个玻璃酒瓶的碎片,连带着一小截标签。
标签上印着酒吧的Logo,还有半个模糊的日期。
就是那晚。
袁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把碎片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
旁边还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小票。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
“Vodka Tonic x 2”
“时间:21:45”
两点。
她记得自己走进酒吧时,大概是八点。
两个小时。
中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两杯同样的酒?
是谁和她喝的?
袁念的大脑开始剧烈疼痛,那种熟悉的、被药物侵蚀后的空洞感再次袭来。
她扶着橱柜边缘,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
那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袁念猛地回头。
陈叙就站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即使淋了雨,头发依然梳理得一丝不苟。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的肩头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你在找什么?”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袁念下意识地用手遮住流理台上的碎片和小票。
“和你无关。”
她语速很快,尖锐得像受惊后的刺猬。
“我要回房间。”
她试图绕过他,走向客厅。
但陈叙没有动。
他只是侧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袁念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气息。
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
让她想起那些失控的夜晚,想起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恐惧。
“袁念,”陈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你躲不掉的。”
“让开。”
袁念咬着牙,试图用力推开他。
但陈叙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一道铁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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