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薛廷之站在玄关处,手中的雨伞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看着傅晚意被淋得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口,浑身颤抖,像一只被困在雨夜里的孤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冷冽的雨气,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央,清冷而疏离。
那时候,《婚前协议》还只是一份躺在律师桌上的文件,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写得清清楚楚,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现在,那道红线正在崩塌。
傅晚意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勾勒出脆弱的下颌线。
“让开。”她说,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但依然尖锐,“我要回家。”
薛廷之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湿透的肩膀滑落到她紧紧攥着的手袋上。
那里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藏着傅清寒挪用公款的证据,也藏着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底气。
“外面还在下暴雨,路已经断了。”薛廷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傅小姐,你是想回去面对你哥哥留下的烂摊子,还是留在这里?”
“我不需要你来施舍。”傅晚意冷笑一声,试图绕过他,“薛廷之,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薛廷之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
“我不是救世主。”他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某种禁忌的味道。
未婚夫。
这个词在过去两年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商业符号,一个维持两家利益平衡的工具。
但从今天开始,它变成了一种枷锁,一种他亲手为她打造的笼子。
傅晚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光芒。
“别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她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薛廷之,你不过是个伪君子。你用我哥的丑闻威胁我,让我乖乖走进这段婚姻。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薛廷之的眼神暗了暗。
伪君子。
这个词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是的,他是伪君子。
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联姻,利用傅清寒的贪婪和傅晚意的天真,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
但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至少,不是那种毁灭性的伤害。
他想留住她,用一种最合法、最无可挑剔的方式。
“如果你不想留下,可以走。”薛廷之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通道,“但你要知道,一旦踏出这扇门,傅家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你哥哥会坐牢,而你,将一无所有。”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字字诛心。
傅晚意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傅清寒已经山穷水尽,如果没有薛家的注资,傅家撑不过明天。
而她手里的那张纸条,虽然能揭露薛家的某些黑幕,但也足以让薛廷之鱼死网破。
在这场博弈中,她没有筹码。
“你……”她咬着牙,眼眶微红,“你就这么喜欢看我绝望的样子?”
薛廷之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
那是压抑了三年的情感,在理智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想伸手擦掉她脸上的雨水,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占有。
但他不能。
《婚前协议》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
哪怕只是轻轻触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打破他精心维持的平衡。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转过身,走向客厅,背影挺拔而孤独。
“进来。”他说,“或者,留在这里淋雨。”
傅晚意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她看着薛廷之的背影,那个背影冷漠而决绝,仿佛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可她知道,他在等。
他在等她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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