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订婚宴会场外的走廊被巨大的落地窗隔绝出一方干燥的天地,但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内部璀璨的水晶灯光,像是一层层融化的糖衣,甜腻得令人作呕。
关砚辞站在阴影里,西装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脊背上。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23:45。
距离那条所谓的“十点前的晚安”规矩,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曾经,这条规矩是他给自己设下的牢笼,也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体面。
如今,它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准备落下。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宴会厅内的音乐声瞬间涌入耳膜,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优雅,克制,完美无缺。
就像这场订婚仪式一样。
林婉坐在主桌旁,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高脚杯。
赵启明坐在一旁,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一只手看似无意实则强势地搭在林婉身后的椅背上。
那是占有欲的标志。
关砚辞的目光扫过那只手,眼底的温度骤降。
他没有走向林婉,而是径直走向了站在入口处的江曼。
江曼穿着精致的丝绸睡衣——不,此刻她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眼神警惕而尖锐。
她是今晚唯一的守门人。
「关先生,」江曼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音乐的嘈杂,冷硬如铁,「这里不欢迎客人。」
关砚辞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
「让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暴雨冲刷后的粗砺感。
江曼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通往主桌的路径。
「林婉现在是赵家的未婚妻,你是她的前未婚夫。按照法律和社会伦理,你现在的行为叫做骚扰。」
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
「而且,我手里有她亲笔签署的《断绝过往关系协议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自愿放弃与你的一切联系,并承诺不再有任何非正常接触。」
关砚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断绝关系?
他记得林婉那天晚上拿着钥匙时的决绝,记得她走出洗手间时眼中的清醒。
原来,那不是战斗的信号。
那是投降的白旗。
「那是胁迫所得。」关砚辞简短地说道,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证据呢?」江曼反问,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关砚辞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证据。
或者说,他所有的克制和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但他没想到,林婉会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过去。
为了摆脱赵启明的控制,为了那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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