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云锦”会所厚重的落地窗上。
关砚辞站在三楼走廊的阴影里,西装外套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等。
等那个时间点过去,或者,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出现的理由。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照片:赵启明今晚订下了包厢最隐蔽的位置,除了林婉,没有带任何女伴。
但这不符合赵启明的作风。
除非,今晚的目的不是庆祝,而是清算。
关砚辞抬腕看了一眼表。
21:58。
距离那个曾经被他们共同遵守、后来又被彻底撕碎的规矩——「十点前的晚安」,还有两分钟。
那时候,只要过了十点,他就不能再打扰她。
那是他给自己画的牢笼。
现在,牢笼碎了。
但他依然习惯性地计算着时间,仿佛只要卡在界限边缘,就能维持某种体面的克制。
然而,克制在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外面的雷声掩盖。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和VIP包厢区。
赵启明的声音透过半掩的门缝传出来,不大,却字字清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些照片,我手里不止一份。」
关砚辞的脚步顿住。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照片?
什么样的照片?
林婉从未对他隐瞒过她的过去,那段灰暗的童年经历,是她主动剖开伤口给他看的信任。
如果赵启明手里有别的照片,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婉所谓的“新生活”,不过是用恐惧编织的茧。
关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直接冲进去质问。
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洗手间。
他要确认。
用一种更冷酷、更绝对的方式,去验证那个传闻。
洗手间的灯光惨白,照得大理石台面冷硬如铁。
关砚辞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凝滞。
他能听到隔壁隔间传来的细微动静。
有人在打电话。
呼吸急促,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贪婪。
「对,就是那张。」
赵启明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毒蛇信子。
「你以为删了云端就没事了?我备份了原始文件。」
「林婉那种性格,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
「她现在的完美生活,全靠装模作样撑着。」
「只要我把那些东西稍微透露一点给她未婚夫那边的媒体……」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质疑的话。
赵启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放心,她离不开这个圈子。」
「她不敢闹,也不敢逃。」
「她怕的不是失去我,是失去别人眼中‘幸福’的评价。」
「这就是她的弱点。」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只要我还握着这些把柄,她就只能乖乖听话。」
「至于婚礼……呵,那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戏码。」
「真正的主人,是我。」
挂断电话的声音很轻。
「咔哒。」
像是一把锁,扣死了某个人的命运。
关砚辞靠在隔板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原来如此。
匿名信不是警告。
是求救信号。
而林婉,一直活在刀尖上。
她所谓的“安稳婚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囚禁。
赵启明利用她对过去的羞耻感和对完美的执念,将她一步步逼入绝境。
关砚辞睁开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十年的克制,十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远离风暴。
实际上,他只是把她独自推向了深渊。
「十点前的晚安。」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回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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