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
关砚辞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地毯上那一团蜷缩的影子。
林婉背对着他。
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句「好」,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以为他会走。
以为这场闹剧会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以沉默收场。
但他没有。
他也没有离开公寓。
甚至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就在这里。
在门外,隔着这一层薄薄的木板和空气。
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却比窗外的雷声更刺耳。
关砚辞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口袋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
刚才在走廊里,手指下意识探入的动作,不是为了掩饰颤抖。
也不是为了寻找打火机。
他在找一张纸。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他亲手写的匿名信。
也是他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
如果今晚她不回头。
如果今晚她依然选择逃避。
他就彻底消失。
用这种方式,逼自己死心。
现在,时间到了。
零点已过。
十点前的晚安,早就成了废纸。
关砚辞深吸了一口气。
潮湿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冷意。
他推开了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还没走?」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关砚辞没有回答。
他走到沙发旁,脱下湿透的外套。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露出锁骨下方的一道旧疤。
那是十年前留下的。
那时候,他也穿着这样挺括的白衬衫。
那时候,她也笑着对他说:「关砚辞,我们约定好了,十点前互道晚安。」
那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契约。
也是后来最锋利的刀。
关砚辞走到林婉身后。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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