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半盏,昏黄的光线在积水中扭曲,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关砚辞站在门口,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江曼挡在他面前,手里那条刚洗好的丝绸毛巾被她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报警,也没有尖叫。
她的第一反应是迅速检查了门锁——那是上周才换的C级锁芯,防撬等级极高。
她甚至提前确认了楼道监控是否被遮挡。
因为她在三个小时前收到了林婉的一条短信:「如果今晚有人敲门,别开。」
没有署名,但江曼知道是谁。
关砚辞看着江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江曼冷笑一声,侧身挡住卧室的门缝。
「关先生,现在是凌晨两点。」
她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婉婉要结婚了。按照规矩,十点前就该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安睡。」
她故意加重了「规矩」两个字。
这是在讽刺,也是在警告。
关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湿透的西装外套从肩头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水花溅起,弄脏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里面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撞击肋骨。
他在等一个回应。
哪怕是一个眼神。
江曼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她意识到局势失控了。
关砚辞不是来求情的,他是来宣战的。
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你疯了吗?」江曼压低声音,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现在进去,你就打破了所有体面。」
关砚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
十年前,他也曾在暴雨中这样狼狈过。
那时林婉笑着递给他一条干毛巾,说:「十点前,我们要保持干燥。」
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也是后来成为枷锁的契约。
如今,这条规矩被彻底撕碎。
而他,正是那个撕碎它的人。
「我不在乎体面。」关砚辞抬起头,目光穿过江曼的肩膀,直直刺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幸福。」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江曼伪装的镇定。
她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凭什么问这个问题?」
江曼的声音尖锐起来。
「凭我是谁?」
关砚辞向前迈了一步。
江曼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阻挡他。
但关砚辞没有停。
他径直撞开了江曼的手臂。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江曼踉跄着退后几步,撞在墙上的装饰画上。
画框摇晃,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曼捂着手腕,眼中满是震惊和寒意。
她没想到关砚辞会动手。
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
关砚辞走到门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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