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
书房与客厅之间的推拉门半掩着，留出一道不足半米的缝隙。
白砚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原本“失踪”的铂金戒指。冰凉的金属在指腹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婉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皱。
米色风衣上还带着室外的湿气，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而倔强。
“所以，”陆婉的声音有些哑，打破了沉默，“昨晚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白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神情，冷静、克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设计这个词，太重了。”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只是想确认，当你失去唯一的安全感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陆婉的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无力感。
“白砚，你是在玩弄我吗？”
“不。”
白砚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住她的双眼。
“我是在等你主动走向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陆婉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
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她想起昨晚暴雨中的恐慌，想起自己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寻找那枚象征承诺的戒指。
那一刻的绝望是真实的。
而此刻的清醒，也是真实的。
“如果我没有找到呢？”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白砚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那你就会回来找我。”
他说得笃定，仿佛早已预知了一切结局。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陆婉无处可逃。
无论是物理空间，还是心理防线。
陆婉咬了咬下唇，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那样的暴雨中，除了他，她谁都不信。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独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白砚看着她隐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足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钻进陆婉的鼻腔。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也是白砚身上的味道。
“陆婉，”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冰冷的称呼，而是带着某种亲昵的试探，“你真的以为，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吗？”
陆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心底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质疑。
质疑这一切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巧合。
白砚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到她面前。
那是昨晚夹在《简·爱》里的那张。
上面画着一个圆圈，里面打了一个叉。
《婚前协议》第三条款的标记。
禁止肢体接触。
“看到这个符号，你想到了什么？”
白砚的声音近在咫尺。
陆婉盯着那个符号，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碎片。
大二那年，图书馆的角落。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偷偷在她书上夹了一张书签。
书签背面，也画着一个类似的符号。
当时她以为那是某种恶作剧。
后来那张书签不见了。
她找了很多年，都没能找到。
直到今晚。
直到这张纸条再次出现。
“这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白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三年前，你在A大读研二。”
白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我在隔壁系的选修课上听过你的讲座。”
陆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场讲座的主题是《简·爱》中的女性意识。
她记得那天台下坐满了人，但她只记得前排有一个男生，一直在低头看书。
书封面上，隐约可见几个字母。
B.Y.
白砚。
原来，那不是巧合。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你一直在看着我？”
陆婉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身后的书架。
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是看着。”
白砚纠正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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