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白砚站在书房门口,指尖轻轻划过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
电子锁幽蓝的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耳倾听门外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陈妈正在厨房那边用力擦拭着大理石台面,抹布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甚至夹杂着瓷盘碰撞的脆响。
那是他在制造噪音,一种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干扰。
他要让陆婉以为,这个空间此刻并不安全,或者至少,不那么容易进入。
但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当他在珠宝店橱窗前驻足时,心里想的也是她是否会发现那个秘密。
现在,秘密就在门后。
白砚收回手,转身走向沙发,姿态慵懒地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十分钟后,书房的门把手转动了。
没有指纹解锁的提示音,只有机械锁芯转动的咔哒声。
他知道,这是备用钥匙,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默契。
陆婉推开门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冷气息。
米色风衣的衣角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头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显得有些狼狈,却也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真实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昏暗的书房,最后落在白砚身上。
“你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砚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液面泛起涟漪。
“这里安静,适合谈话。”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还是说,你在找什么东西?”
陆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确实是在找东西。
昨晚那场激烈的争吵后,她总觉得有什么遗漏了。
不是戒指,戒指已经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仿佛这场博弈虽然结束了,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还没有被揭开。
她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白砚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提醒。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陆婉的手指抚过书桌冰冷的表面。
灰尘很少,说明有人经常清理。
她的目光落在抽屉的缝隙处,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与周围光滑的木纹格格不入。
那是暗格的开关。
她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曾无意中看到白砚按下这里,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小盒子。
当时他解释说是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
但现在,那些文件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泛黄的旧书。
《简·爱》。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曲,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陆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翻开书页,动作有些僵硬。
书页间夹着一枚书签。
那不是普通的书签,而是一枚铂金打造的婚戒。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o Wan, Forever.*
而在戒指旁边,压着一张撕碎的旧照片。
照片已经被修复过,边缘有着精细的拼接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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