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
白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份文件。
但他并没有在看字。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陆婉的背影上。
她背对着他,正在整理玄关处的伞架。
米色风衣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那是雪松的味道,清冽,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白砚放下手中的文件,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今晚是最后期限。
家族施压的最后通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在今晚做出决断。
要么彻底掌控,要么放手成全。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陆婉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对他毫无波澜。
或者说,确认她是否还保留着那份对过去的执念。
陆婉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白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她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客户。
白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么急着走?」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婉的心弦上。
陆婉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她没有后退。
「协议规定,晚上八点之后,双方互不干扰。」
她抬起头,直视着白砚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白砚停在她面前半米处。
这个距离,既不会造成肢体接触,又足以让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协议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语调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起伏。
「但你似乎忘了,协议里没有规定,不能说话。」
陆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白砚会抓住这样一个漏洞。
「我只是想回房间休息。」
她试图绕过他。
白砚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妈刚送来的水果,你不吃吗?」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一盘切好的苹果。
果肉已经氧化,呈现出淡淡的黄色。
陆婉瞥了一眼那些苹果。
它们看起来并不新鲜,甚至有点干瘪。
「我不饿。」
她简短地回答。
白砚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不吃水果,难道是想饿着自己,好早点离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
陆婉心中一紧。
她敏锐地察觉到,白砚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往常的他,总是保持着完美的距离感,冷漠而克制。
但今晚,他像是在刻意打破这种平衡。
「白先生,请让开。」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白砚没有动。
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陆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
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
让她想要逃离,却又莫名地安心。
「陆婉。」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陆小姐”。
这两个字的发音,在他的舌尖滚过,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陆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背后已经是墙壁。
退无可退。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白砚垂眸看着她。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他突然问道。
陆婉浑身一僵。
她的手本能地按向睡衣口袋。
那里放着那份协议的副本。
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催命符。
「没什么。」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
白砚的目光落在她按着口袋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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