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白砚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他面前的一方天地。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手里拿着那份《婚前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陆婉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刚才在客厅，他故意触碰她肩膀的那一下，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表面。
那种微凉的、带着颤抖的战栗感，让他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躁动再次翻涌。
但他必须冷静。
在这场博弈里，谁先失控，谁就输了。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陆婉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丝绸睡衣，米色的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发丝半干，随意地披在肩头。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倔强。
她没有看白砚，而是径直走向书桌。
「我想看看协议。」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墨迹未干的划痕。
「这么晚了，陆小姐是打算熬夜谈判？」
他的语调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陆婉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她离白砚近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钻进白砚的鼻腔。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我只是想确认，」陆婉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今晚的事，是否算作违约。」
白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来了。
他知道她会来。
从她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这场对峙不可避免。
她需要证据，需要筹码，需要在这段令人窒息的关系中找到一丝掌控感。
「违约？」
白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轻轻推到陆婉面前。
「陆小姐可以仔细看看第三条。」
陆婉低头看去。
那行黑体字依然刺眼：禁止肢体接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这一条被打破，她就失去了最大的防御武器。
她必须证明，今晚的触碰并非出于自愿，而是意外，或者是……不可抗力。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开了协议的附录部分。
那里通常是一些补充条款，关于隐私保护、财产分割细则等枯燥内容。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附录末尾时，动作突然停滞了。
那里多了一行小字。
字体很小，颜色也比正文浅一些，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那是关于“紧急避险”的定义。
「若因突发状况（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突发疾病、意外事故等）导致双方不得不进行必要的肢体接触以保障人身安全或避免重大损失，不视为违反本协议第三条。」
陆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行字……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这份协议打印出来时，附录部分是空白的。
只有白纸黑字的三条主条款。
这意味着，这行字是昨晚之后才加上去的。
是谁加的？
白砚？
还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白砚。
白砚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丝毫波澜。
「看来，陆小姐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这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陆婉紧紧攥着协议的一角，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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