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雷声炸响,紧接着是金属工具撬动门锁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陆沉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撞击浴缸边缘的血腥味,那股铁锈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变得粘稠而腥甜。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扇曾经紧闭、后来被暴力撬开、如今又半掩着的门,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范静坐在床尾,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苍白的锁骨。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闯入者。
“让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锋利。
陆沉没有动。暴雨导致的停电让整栋高层公寓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他害怕一旦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就像三年前那个流产的夜晚一样,留给他一具冰冷的身体和满手的血。
那种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比理智更先一步接管了行动。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范静的肩膀。指尖触碰到她单薄的布料,感受到底下颤抖的肌肉,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崩塌了。
“你不准走。”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外面还在下雨,信号断了,你一个人……”
“我要带孩子走。”范静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陆沉愣住了:“孩子?”
范静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开始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动作缓慢而有序,仿佛在执行某种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她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将几件衣物胡乱塞进去,然后从抽屉深处拿出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犹豫了一秒,还是塞进了包里。
陆沉盯着那个日记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他此刻顾不上细想,恐惧压倒了所有逻辑。他死死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光源——那是走廊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范静,你在闹什么?”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遇到事情,你就想逃避。你以为躲出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范静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隐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陆沉,这不是逃避。”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雷雨声中几乎听不见,“这是结束。”
她绕过他,试图走向客厅。陆沉本能地侧身挡住,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水味。那是结婚纪念日时送她的味道,如今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讽刺。
“如果你执意要走,”陆沉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再是低沉的压迫,而是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音,“我就报警。就说你精神不稳定,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我会申请临时监护权。”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需要掌控局面,需要证明自己对这段关系还拥有权力。
范静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陆沉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你还是没变。”她说,“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对象,而不是你的妻子。”
她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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