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客厅蔓延至走廊，最终吞噬了卫生间门口那一方狭窄的空间。
停电来得猝不及防。
陆沉站在浴室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水流声。
那是范静在洗手。
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让他心脏猛地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害怕。
害怕失去联系，害怕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独自一人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遭遇意外。
这种恐惧压倒了理智，也压倒了他们之间长达半年的冷战僵局。
“范静。”
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在等。
等里面的人回应，或者至少，等一个确认她安好的信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水龙头关闭后，水滴落在瓷砖上的滴答声。
清脆，冷漠，像是在倒计时。
陆沉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窒息的凉意。
他抬起手，指节抵在磨砂玻璃门上。
门内没有动静。
“开门。”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强硬了几分。
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应急灯，或者是手机屏幕的光。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也知道，她在回避他。
就像过去这半年一样，她用沉默筑起一道墙，将他隔绝在外。
但今晚不同。
今晚的暴雨撕碎了城市的秩序，也撕碎了他维持体面的伪装。
他不想再等了。
他需要见她。
需要确认她还活着，还需要确认……她是否还属于他。
陆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开始翻涌。
他后退半步，然后猛地向前一步，肩膀重重撞向浴室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门锁纹丝不动。
这是范静特意换过的反锁旋钮，为了防备他那些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陆沉冷笑一声。
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凉。
他再次抬脚，这次用的是脚跟，狠狠踹在门锁下方的位置。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潮湿的空气蒸发殆尽。
直到第五下，门锁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防线崩塌的声音。
陆沉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和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温暖，湿润，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范静站在洗手池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那件丝绸睡衣，头发微乱，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冷静，眼神警惕而冷漠。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你疯了？”
她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缓，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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