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残破的玻璃窗。
风声呼啸，夹杂着碎石撞击的闷响。
方砚坐在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他多年来在商场上养成的习惯。
用绝对的姿态，维持绝对的掌控。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叶浅身上。
她缩在另一张沙发的角落里。
浑身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膝盖上。
她在发抖。
那种颤抖细微却剧烈，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方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婚前冷静期协议》。
第三条：保持适当社交距离。
第四条：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是一道铁律。
是他给自己设下的防线。
也是他对这段商业联姻最后的尊重。
“冷吗？”
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多余的关切，只是陈述事实。
叶浅抬起头。
眼神有些涣散。
但在那片浑浊中，依然倔强地亮着一点光。
“不冷。”
她说。
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在撒谎。
方砚听出来了。
她的牙齿在打颤。
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砚站起身。
动作缓慢而克制。
他没有走向她，而是走向墙角的储物柜。
那里有一件备用的旧大衣。
是老陈留下的。
灰扑扑的，散发着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拿起大衣，走到叶浅面前。
停下脚步。
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这是协议划定的红线。
一步之内，是越界。
一步之外，是安全。
“穿上。”
他把大衣递过去。
语气不容置疑。
叶浅看着那件大衣。
又看了看方砚。
她的嘴唇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方砚。”
她叫他的名字。
没有加姓氏。
声音很轻，像是一阵烟。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方砚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苍白的脸。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七年前那个雨夜。
泥泞的小路。
破碎的伞骨。
还有那个模糊的背影。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淹没他的理智。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
将大衣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为了履行契约。”
他说。
“你需要健康。我需要完美的妻子。”
这是实话。
至少有一半是实话。
叶浅笑了。
笑容苦涩而凄凉。
她伸手去拿大衣。
手指触碰到方砚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冰冷刺骨。
方砚想要收回手。
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他没有动。
叶浅也没有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显得多余。
只有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叶浅终于拿到了大衣。
但她没有穿好。
而是紧紧地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低下头，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谢谢。”
她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睡着了。
又似乎只是在逃避。
方砚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的某根弦，崩断了。
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再保持冷静。
这种寒冷，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更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因为她让他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了那份被压抑多年的情感。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