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许清秋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抱膝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湿冷的空气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客厅里干燥的暖气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温差。
她听见脚步声，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计算之上。
季沉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几滴水珠，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坐久了，容易感冒。”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关心。
许清秋没有动。
她抬起眼，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手中的手机，又落回他深邃的眼底。
“协议第三条，”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深夜十点后，除非发生危及生命的紧急状况，否则任何一方不得进入另一方的私密空间。”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也是这段婚姻中，唯一还残留着一点逻辑自洽的规则。
季沉舟停在浴缸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但协议第七条补充条款指出，当一方处于‘情绪失控’或‘潜在心理危机’状态时，另一方有权介入以确保其安全。”
许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这一条。
那是她在签署婚前协议时，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而特意争取的“冷静期”保护机制。
原本是用来防止他在争吵冲动时做出过激行为。
此刻，却被他反过来，变成了侵入她领地的合法借口。
“我没有失控。”许清秋咬着牙，手指紧紧扣住膝盖上的浴巾边缘，指节泛白，“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如何逃离这个家？”季沉舟反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弯下腰，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里显示着一份电子文档的预览界面。
标题赫然写着：《许清秋婚前心理评估及特殊照护补充协议》。
日期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他们正式确立关系的前一周。
许清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比浴室里冷却的水还要冷。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沉舟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一份详细的医疗记录摘要浮现出来。
其中标注了她七岁那年溺水幸存后，长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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