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季沉舟关上门的那声轻响，像是给这场对峙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却又在许清秋紧绷的神经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颤音。
她蜷缩在按摩浴缸的边缘，浴巾紧紧裹住身体，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但这一切嘈杂，都抵不过头顶那盏暖黄色射灯投下的阴影，以及季沉舟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睡衣的扣子。
深色的布料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流下，汇聚在腰际。
他没有开大灯，只有这一束光，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而危险。
“你……你要干什么？”许清秋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试图往后缩，背脊抵上了冰冷坚硬的瓷砖壁，退无可退。
季沉舟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刚才的暴戾，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协议附件三，第七条。”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文书，“若一方处于生理或心理应激状态，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必要的安抚与照料。”
许清秋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条条款。
那是她在起草协议时，特意加入的“保护性条款”。
初衷是为了防止他在自己生病或情绪崩溃时，利用职权进行某种形式的胁迫或忽视。
她以为这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却没想到，此刻成了将他名正言顺留在浴室的理由。
“我现在很清醒。”许清秋咬了咬牙，努力维持着冷静的语调，“我不需要你的‘照料’。”
“是吗？”
季沉舟向前迈了一步。
狭小的空间里，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许清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花洒的开关。
哗啦一声。
原本已经冷却的水流重新涌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滚烫的热水，也不是刺骨的冷水。
而是恒温的温水。
38度。
恰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却也最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温度。
水流淋在他的手臂上，顺着指缝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清秋看着那些水珠，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水温，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想起童年那个被锁在浴室里、听着外面父母争吵、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夜晚。
也是在这个温度下，恐惧被一点点放大，直到吞噬理智。
“你在害怕。”季沉舟说。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许清秋极力伪装的安全感。
“我没有。”许清秋反驳，声音却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她知道，只要对上那道视线，她所有的防御都会土崩瓦解。
季沉舟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让许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她，但他的眼神依旧强势，牢牢锁住她的每一寸表情。
“把毛巾给我。”他说。
许清秋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干毛巾攥紧：“我自己来。”
“你的手在抖。”季沉舟指出事实，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指上，“而且，如果你现在站起来，滑倒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许清秋沉默了。
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的双腿确实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在微微痉挛，根本站不稳。
季沉舟不再等待她的回答。
他伸出手，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抽走了她手中的毛巾。
指尖相触的瞬间，许清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