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浓得化不开。
白色的雾气在镜面上蔓延,模糊了许清秋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她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开那层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水龙头还在哗哗作响。
水流撞击在陶瓷洗手池边缘,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那是这一章里唯一的声音主宰,也是许清秋此刻唯一的依靠——或者说,是她试图抓住的最后一点控制权。
水温是温热的。
不高不低,刚好卡在38度左右。这是季沉舟刚才调整过的数值。对于这个对温度极度敏感、对失控充满恐惧的女人来说,这个温度既不安全,也不舒适。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包裹住她的皮肤,却一点点抽干她体内的力气。
许清秋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硫磺味和季沉舟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协议上写着:*“当妻子处于非理性防御状态时,丈夫拥有无限期介入权。”*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喉咙口。如果她继续站在这里不动,就是默认了他的“介入”,默认了她处于所谓的“非理性”状态。
她要证明自己是理性的。
她要证明她不需要被保护,更不需要被注视。
许清秋转过身,动作很慢,很僵硬。她的目光越过季沉舟高大的身躯,落在那个银色的混水阀上。
旋钮就在手边,距离不过十厘米。
只要伸手,轻轻向左拧动一格,冷水就会涌出来。冰冷的触感会瞬间浇灭这暧昧的热气,也会浇灭季沉舟眼中那种让她战栗的侵略性。
这是她的反击。
也是她维护尊严的最后底线。
许清秋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带动着睡衣下摆不安地晃动。
季沉舟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深色丝绸睡衣的口袋里,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许清秋的动作,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的从容。
他在等她犯错。
或者说,他在等她主动暴露出那个致命的弱点。
许清秋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旋钮。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让她打了个激灵。但这点寒意反而激发了她心底的狠劲。
她用力按下旋钮,开始向左旋转。
一圈。
两圈。
水流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并没有变成预期的冰冷刺骨。那股温热的水流依然顽固地从喷头里涌出,带着一种嘲弄般的耐心。
为什么?
许清秋皱起眉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季沉舟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摩擦过许清秋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没有强行夺走她的遥控器。
他只是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重如千钧。
“许清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别闹了。”
许清秋猛地抬头,瞪着他。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愤怒,也是委屈。
“让开。”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我的权利。”
“什么权利?”
季沉舟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许清秋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近到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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