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三点达到了顶峰。
雷声像是要把江城市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狂风裹挟着雨水,疯狂地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汪叙站在阳台边缘,手里捏着那份已经被雨水浸透、皱成一团的《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书》。
纸张湿漉漉的,墨迹晕染开来,原本冰冷的条款此刻显得荒诞而可笑。
尤其是第4条第2款:“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几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是一道被强行抹去的界限。
他回头看向屋内。
聂清越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对着他。她身上那件高定婚纱已经湿透了,昂贵的丝绸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甚至有些脆弱的轮廓。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那是昨晚婚礼前准备的头纱。
此刻,那层象征完美与体面的白纱,正被她无意识地揉搓着,指尖用力到泛白。
“陈妈走了。”
汪叙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听不出情绪。
聂清越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给了我一盏备用电源的钥匙,”汪叙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她说,今晚停电是常态,让我们安心。”
安心?
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商业帝国废墟里,哪来的安心。
汪叙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潮湿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聂清越身后,蹲下身。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聂清越终于转过头,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她的妆容花了,眼线晕开,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汪叙,”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疯了。”
“也许吧。”
汪叙伸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痕,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手悬在那里,指节分明,骨节处还带着昨夜为了撕碎协议而留下的细微伤痕。
这是他的禁区。
也是她的禁区。
《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书》第4条第2款,曾经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只要越过那条线,就是违约,就是失控,就是失去掌控权的开始。
但现在,墙塌了。
“明天早上八点,媒体会封锁楼下,”汪叙收回手,转而撑在她身侧的地毯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家族群里的消息我已经屏蔽了。父亲断了我的卡,母亲拉黑了我的号。”
聂清越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所以……”她咬了咬唇,试图找回往日的理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未婚夫妻?还是……陌生人?”
她在害怕。
不是害怕失去财富,而是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自由。
三十年来,她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轨道。联姻、利益、协议、克制。
一旦脱离了那个框架,她就成了一粒无处安放的尘埃。
汪叙看着她颤抖的手指,那里还死死攥着头纱的一角。
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用来掩盖内心深处的空虚和迷茫。
“如果没有婚姻契约,”汪叙低下头,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如果没有汪氏集团,没有聂家的注资……”
他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
聂清越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她不敢听的答案。
“清越,”汪叙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你还愿意站在我身边吗?”
哪怕只是作为两个受伤的普通人。
哪怕未来是一片废墟。
聂清越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问题太沉重,也太赤裸。
它剥离了所有的外衣,直抵灵魂深处最软弱的地方。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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