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在凌晨四点达到了顶峰，随后又诡异地迅速收拢。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雷声退潮般远去，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滴答，滴答。
汪叙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冻结的石像。
他并没有睡。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终局。
这一夜太漫长，长得足以让所有伪装剥落，也长得足以让理智彻底崩塌。
现在，天亮了。
婚礼将在上午十点举行。
还有六个小时。
足够江城市的所有媒体和宾客准备就绪，也足够他们做出最后的选择。
是继续这场精心编排的联姻，还是……放手？
汪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缝隙。
那里藏着昨晚从她手中抢来的协议副本。
纸张已经有些褶皱，但上面的条款依旧冰冷刺骨。
尤其是第四条第二款：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昨晚，这条款被他用体温强行击穿。
此刻，它像一道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
如果今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一切还能回到正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再等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孤独更可怕。
就在这时，对面的卧室门开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汪叙的心猛地收紧。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窗边那个身影上。
聂清越站在那里。
她没有开灯，任由晨雾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珍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疏离得遥不可及。
她手里拿着剪刀。
银色的刀刃在逆光中闪过一丝寒芒。
汪叙瞳孔微缩。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聂清越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颤抖。
“我在清理垃圾。”
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汪叙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那是他送她的香水，名为“自由”。
多么讽刺。
在这个即将被束缚的夜晚，她选择了最昂贵的枷锁，却想着用剪刀去剪断它。
“清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时，他感觉到她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对他，也对这该死的命运。
“别碰我。”
她甩开他的手，动作利落而决绝。
剪刀再次举起，对准了婚纱领口那颗精致的珍珠扣子。
咔嚓。
第一颗扣子脱落，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汪叙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颗珍珠滚动，最终停在协议的碎片旁。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种荒谬却又真实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明天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拆掉婚纱，你想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聂清越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如刀。
“笑话？”
她冷笑一声，手中的剪刀又落下。
第二颗，第三颗。
珍珠噼里啪啦地掉落，像是在演奏一首破碎的乐章。
“汪叙，你以为这是在演戏给谁看？”
她一步步逼近他，直到将他逼退到窗前。
冰冷的玻璃贴在他的后背，寒意透骨。
“我们在演一场戏。演给家族看，演给社会看，演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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