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毫无温度地覆盖在每一寸空气上。
汪叙没有立刻走向卧室。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的《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书》上。纸张吸水后变得沉重而透明，上面黑色的宋体字晕染开来，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溃烂的伤口。
聂清越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高定婚纱，裙摆上还沾着电梯间地毯上的灰尘。她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但眼尾泛红，呼吸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重物对抗。
“陈妈已经走了。”汪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结束黑暗后的沙哑，“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聂清越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包带子，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仿佛只要不看过去，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就不存在。
汪叙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清越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纸张湿漉漉的，贴在指尖，冰凉刺骨。
“第4条，第2款。”汪叙念出这几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凉意，“‘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聂清越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条。这是他们三年前分手时，他提出的条件之一。也是这三年来，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协议……”聂清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既然电力恢复了，我们就应该按流程办事。明天是婚礼，我们需要保持清醒和理智。”
“理智？”汪叙轻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协议上那一行被雨水模糊的字迹，“聂小姐，你所谓的理智，就是在那样的黑暗里，任由我握住你的手，直到我松开？”
“那是意外。”聂清越反驳道，语气生硬，“备用电源启动得太突然，我没有反应过来。”
“是吗？”汪叙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半米。
汪叙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潮湿气息和冷冽雪松香的味道，强势地侵入聂清越的感官领域。她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沙发扶手。
退无可退。
“那你告诉我，”汪叙低下头，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雷，“当我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你皮肤上的时候，你的心跳，为什么比平时快了三十拍？”
聂清越瞳孔骤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在那片黑暗中，恐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依恋。那种依恋让她羞耻，让她想要逃离，却又让她沉沦。
“协议作废了。”汪叙忽然说。
聂清越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协议作废。”汪叙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从今晚开始，从这通暴雨切断所有退路开始，那些条款都不再适用。”
“你不能这样！”聂清越慌乱地喊道，“这是商业联姻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些规则，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就无法维持平衡！”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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