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市中心的玻璃幕墙。
顶层公寓的电梯轿厢狭小而封闭,镜面墙壁将两人的身影无限复制、扭曲。聂清越站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高定婚纱的裙摆在地毯上铺开一层白色的雾。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湿透的协议副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汪叙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呼吸很稳,但眼神却像这窗外的雷雨一样,晦暗不明。
“陈妈说电路检修。”汪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回响,“停电了。”
聂清越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楼层显示屏。原本跳动的数字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漆黑。
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
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在这个阶层的人眼里,意外是常态,失控才是禁忌。聂清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用理智去构建一道防线。
“备用电源应该在三秒内启动。”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像是在处理一桩商业事故,“如果超过十分钟,我会联系物业。”
汪叙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中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聂清越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变化。那种压迫感,比暴雨更甚。
“清越。”他叫她的名字,不再加姓氏,也不再保持那种公事公办的距离,“你口袋里那张纸条,是什么?”
聂清越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是她从房间抽屉里翻出来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汪叙在车里没有问,现在,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他逼问她。
“无关紧要的东西。”聂清越撒谎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是我以前写废的草稿。”
“草稿?”汪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危险的试探,“字迹很熟悉。是你分手那天,想寄给我,最后又撕碎扔进垃圾桶的那张吗?”
聂清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暴雨。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我不嫁”三个字却被雨水晕开的纸条,看着他的门关上。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赢家。她赢得了尊严,赢得了自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张纸条最终并没有被扔掉。它被她夹在了日记本的最深处,整整三年,未曾示人。
“你一直在看我。”汪叙的声音逼近了,近到聂清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你在怕什么?怕我认出你的字,还是怕……你其实从未想过要逃?”
“汪叙,请注意你的言辞。”聂清越后退了一步,背部抵上了冰冷的金属壁,“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这张纸条,只是废纸。”
“废纸?”
汪叙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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