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十点的整点准时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林浅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霜。
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汪锐刚才发来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闪烁。
“林总监，董事会对‘云图’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我希望明天早上九点前看到最终版。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无法胜任当前职位。”
没有多余的字眼。
却字字诛心。
她知道方砚在看。
或者说，她在害怕方砚看穿这背后的狼狈。
为了维持那该死的体面，为了不让那个暴雨夜建立的脆弱平衡再次崩塌，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嘴角的弧度。
按下接通键。
画面加载了两秒。
方砚出现在镜头里。
他坐在公寓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背景是暖黄色的落地灯，和他此刻平静无波的眼神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还没睡？”
林浅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营造的慵懒和轻松。
“刚看完一本书。”
方砚的回答简短。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似乎能穿透这一层虚拟的距离，直接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居家服和眼底淡淡的青黑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待一个数据校验的结果。
“你呢？今天工作怎么样？”
方砚问。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手指紧紧攥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浸湿了掌心，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挺好的。”
她笑了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轻快一些，“就是有点累，处理了几个琐碎的文件。”
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拙劣的、随时可能破碎的谎言。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她才刚刚被汪锐当众羞辱，所有的努力都在那个傲慢的上司面前化为乌有。
而方砚，那个拥有无数资源、人脉和权力的男人，此刻正隔着屏幕，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累了就早点休息。”
方砚说。
他没有追问细节。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建议或帮助。
这种克制，让林浅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仿佛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表面完好无损。
内里却千疮百孔。
“嗯。”
林浅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方砚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镜头边缘滑过，最终定格在画面中央。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的字：
“明早八点，公司楼下见。别迟到。”
字迹工整，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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