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厚重的窗帘缝隙。
灰尘在光柱里浮沉,无声无息。
方砚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僵硬。
他的手臂还维持着昨晚揽住林浅的姿势。
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酸痛。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曾经每晚十点准时出现的视频请求。
等那条冰冷的、维持体面的契约条款再次生效。
然而,房间里只有死寂。
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没有任何震动。
也没有任何光亮。
方砚缓缓收回手。
指尖触碰到身侧的空旷。
那里已经没有了林浅的温度。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凌乱的被角。
和一丝尚未散去的、属于她的淡淡皂香。
他坐起身。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目光扫过客厅。
昨晚那滩未干的水渍已经蒸发殆尽。
只留下一圈极淡的印记。
像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
方砚站起身,走到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接了一杯温水。
玻璃杯壁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冰凉,潮湿。
就像昨晚那场暴雨留下的余韵。
他端着水杯,走向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
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方砚推开门。
光线有些刺眼。
林浅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她穿着昨晚那套略显凌乱的居家服。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猫。
听到动静,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醒了?”
方砚的声音很低。
平稳,克制。
像是在汇报一项常规工作。
林浅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指节泛白。
过了几秒,她才转过身。
脸上没有泪痕。
眼神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那是防御机制启动后的面具。
比昨晚的崩溃更让方砚感到陌生。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语速偏快,急于结束这场对话。
方砚走进房间。
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距离她半米远。
这是他们之间习惯的安全距离。
以前,这个距离意味着礼貌和尊重。
现在,这个距离意味着拒绝和逃避。
“昨晚……”
方砚开口。
他想问什么。
想问她是否还好。
想问她是否真的不需要帮助。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林浅眼底的红血丝。
看到了她嘴角细微的颤抖。
那是疲惫和羞耻混合的痕迹。
他选择不戳破。
“我去给你做早餐。”
方砚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冷漠。
仿佛昨晚那个拥抱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条每晚十点的视频报备规矩,依然坚不可摧。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均匀,机械。
像是在掩盖某种慌乱。
林浅坐在床边。
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水汽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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