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死死捂住整座城市。
方砚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后视镜里，林浅缩在后座角落。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真皮座椅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方砚没有开暖气。
他需要这种冷。
冷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能让林浅冷静下来。
但他错了。
十分钟后，车停在“悦榕庄”酒店楼下。
这是离公司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也是他们契约婚姻中，从未踏足过的禁区。
除了偶尔为了应付家族长辈的商务晚宴，他们之间保持着绝对的物理距离。
今晚，这层距离被暴雨冲垮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方砚穿着湿透的高定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林浅裹着那件略显凌乱的居家服，脸色苍白如纸。
她低着头，不敢看镜子，也不敢看方砚。
那种回避的眼神，比之前的谎言更让方砚感到刺痛。
他在心里默数楼层。
12层。
平时只需要二十秒。
今天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方砚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每当他感到情绪波动时，就会通过整理衣物来重建秩序感。
但这一次，他的指尖触碰到林浅的肩膀。
那一瞬间，林浅猛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方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收回手。
而是顺势拿起了口袋里的真丝手帕。
那块手帕是白色的，干净得有些刺眼。
他低下头，靠近林浅的脸。
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
“别动。”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浅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方砚身上潮湿的冷空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味道。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以前，他们见面时，总是隔着两米的社交距离。
现在，这个距离被压缩到了零。
方砚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擦去那道混着雨水和泪痕的痕迹。
触感温热，细腻，却又脆弱得让人心惊。
林浅的眼睫剧烈颤动。
她想后退，但电梯的空间限制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方砚的手指，一寸寸逼近她的防线。
那个每晚十点准时出现的视频通话。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行冰冷的文字条款：“双方需每日22:00进行视频报备，确认彼此安全。”
那时候，林浅觉得这是束缚。
后来，它变成了屏幕里那张疲惫的脸。
再后来，变成了未接来电的红点。
而现在，在这封闭的铁盒子里，这条规矩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砚指尖传来的温度。
那是真实的，滚烫的，无法忽视的温度。
林浅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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