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不是从天上传来的，是从地底震上来的。
陆沉舟站在别墅客厅中央，皮鞋尖滴着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湿痕。
他手里攥着那个发烫的U盘，指节泛白。
曹远站在他对面三米处。
不多不少，正好是《婚前协议》第14条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
那是公共场合肢体接触禁令的红线。
第一章里，他在暴雨中越过了这条线；第五章里，林婉撕毁了这一页；而现在，曹远用这份打印版的条款，像一把尺子，量出了陆沉舟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陆总。”
曹远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他手里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夹，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陆沉舟的沉默。
“晚宴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林小姐需要补妆，您需要整理仪容。”
“至于您手里的东西……”
曹远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建议销毁。否则，我不介意让媒体看看，陆家大少爷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商业机密，并以此要挟我的当事人。”
陆沉舟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曹远，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住着林婉。
那个昨晚在暴雨中对他笑的人。
那个视频里说“欢迎回家”的人。
那条毛巾上的香水味，根本不是林婉常用的木质调，而是带着一种甜腻的、属于年轻女性的果香。
为什么？
如果顾言死了，如果记忆没有篡改，那昨晚抱着他的人是谁？
如果记忆被篡改，那顾言又是谁？
“你在怕什么？”
曹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怕股价波动？还是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爱谁？”
陆沉舟猛地抬头。
眼底是一片猩红。
“把U盘给我。”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蒙在鼓里、被当作棋子摆弄的愤怒。
曹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张画在脸上的面具。
“你可以试试。”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正在直播的界面。
标题只有五个字：《真相与谎言》。
观看人数：0。
但在点击发布的瞬间，这个数字会呈指数级增长。
“只要你敢动一下，”曹远轻声说，“林正雄当年的精神病史，就会成为今晚财经头条的第一版。那些曾经追捧林家千金的人，会第一时间踩碎她仅存的尊严。”
陆沉舟僵住了。
林婉的父亲。
那个在家族破产前夜跳楼的男人。
官方定性为抑郁症自杀。
但陆沉舟知道，那不是病。
那是被逼疯的绝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