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那种淅沥的试探，而是倾盆而下的暴力。
雷声在头顶炸开，像要把这栋高档公寓楼的玻璃幕墙震碎。
陆沉舟感觉不到冷。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领口，浸透了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但他更在意的是怀里的人。
林婉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上车。”
陆沉舟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试图将她塞进后座。
但曹远挡住了车门。
曹远没有打伞。
他手里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夹，雨水顺着他一丝不苟的发际线滑落，滴在那份《婚前协议》的封面上。
他的眼神像尺子一样精确，量着陆沉舟湿透的肩膀，量着林婉苍白的脸。
“陆总。”
曹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带一丝起伏。
“第14条规定：公共场合肢体接触不得超过三秒，且不得引发公众围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早已停驻的车辆和举着手机的人群。
“现在，违约次数累计为七次。”
陆沉舟没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林婉紧闭的双眼。
“上车。”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多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曹远冷笑一声，将文件夹举高，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法典。
“如果您执意要带走她，我就只能向董事会提交紧急报告了。”
“股价会跌。”
“陆氏的声誉会受损。”
“还有，”曹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您刚才在楼下的那个吻，已经构成了‘情感失控’的铁证。”
陆沉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让开。”
他说。
简短。
低沉。
曹远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陆沉舟的愤怒，预想过他的辩解，甚至预想过他的妥协。
但他没预见过这种沉默的压迫感。
就像暴风雨前的低压，让人窒息。
陆沉舟没有再废话。
他一把揽住林婉的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动作粗暴，却又小心翼翼，避开了她受伤的脚踝。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曹远站在原地，手中的文件夹微微颤抖。
他知道，局面已经失控。
从“完美履约”变成了“违约危机”。
不，不仅仅是违约。
这是共谋。
他们是彼此的共犯。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傍晚，他们共同背叛了契约，背叛了家族，甚至背叛了自己。
老陈坐在驾驶座上，脸色苍白。
他不敢看后视镜，也不敢问去哪。
他只是机械地挂挡，踩油门。
车子冲入雨幕。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沉舟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抱着林婉。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急促。
紊乱。
带着绝望的颤音。
“去哪里？”
老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
陆沉舟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那个废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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