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陆家别墅的书房窗外炸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沉舟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比起身体上的寒意，胸腔里那股正在崩塌的灼热感更让他窒息。
曹远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深灰色文件夹。
他的坐姿标准得像个仪仗队士兵，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一个精确的数值上。
“陆总。”
曹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晚宴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在计算某种倒计时。
陆沉舟转过身。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眼底布满红血丝。
刚才在档案室撕碎的理智，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重组。
不是重建，是重构。
如果他是容器，那么谁设计了模具？
如果顾言是幻影，那么操控幻影的手是谁？
“协议执行情况，”陆沉舟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检查完了？”
曹远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像尺子一样精确，扫过陆沉舟湿透的衬衫，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完美履约。”
曹远淡淡地说。
“除了……”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陆沉舟右手紧握的拳头上。
那里藏着一张被揉皱的童年合照，背面写着“替身计划启动”。
“除了你在暴雨中，违背了《婚前协议》第14条。”
陆沉舟冷笑一声。
“第14条。”
他重复着这个条款。
公共场合肢体接触禁令。
第一章他在雨中强行将她拥入怀中；第二章她发现他未擦干的雨水痕迹；第三章曹远拿着打印版质询；第四章两人在车内沉默对峙，条款被揉皱；第五章协议被撕毁一角；第六章，条款彻底失效，变成废纸。
而现在，曹远把它当作最后一根稻草，试图勒死他。
“那是违约危机。”
陆沉舟说。
“不。”
曹远合上文件夹。
动作干脆利落。
“那是失控的前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陆沉舟面前。
那不是协议。
那是一份监控日志。
“今晚的周年晚宴，林婉会出席。”
曹远平静地陈述事实。
“按照预案，你需要保持三米以上的社交距离。任何逾矩的行为，都会触发家族的警报机制。”
陆沉舟盯着那份日志。
上面的时间戳，精确到秒。
昨晚公寓楼下的暴雨夜，每一个画面都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那个在雨中奔跑的身影。
包括那个将他拉进车里的人。
“老陈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
曹远补充道。
陆沉舟心头一跳。
“家里的智能安防系统已被远程锁定。”
曹远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所有关于‘顾言’的资料，正在后台进行格式化。预计耗时……十五分钟。”
陆沉舟猛地站直身体。
格式化？
他想找答案，却发现答案正在被销毁。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想让我接受这个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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