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雷滚。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江远屏住呼吸,耳廓微动。
他在听。
不是听雨,是听风。
修表铺的空气流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静止的气流,从门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是脚步踏入时的气压差。
极轻,极快。
不同于乔森皮鞋踩在湿漉漉人行道上的拖沓,这脚步声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抓地力,无声,却致命。
第一双。
第二双。
两人。
同时潜入。
江远的手指没有颤抖。
他早就知道乔森不会只派嘴皮子来。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断电后的三十秒内,杀手就已经摸到了柜台前。
夜视仪的红点在黑暗中并不存在,但江远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正透过空气,锁定在他和赵叔身上。
“目标确认。”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贴着他的后颈。
江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人手里拿着消音手枪。
只要他敢动,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脊椎。
但他不能不动。
因为赵叔的心跳正在减弱。
那种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搏动,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江远的左手按在赵叔的颈动脉上。
右手,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这是唯一的破局点。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别动。”
江远低声说道,声音冷硬如铁。
“你想死吗?”身后的杀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枪口微微下压,指向赵叔的太阳穴,“交出怀表,或者一起烂在这里。”
江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当然想活。
但他更想赢。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视觉是多余的。
听觉、触觉、甚至是对机械节奏的本能记忆,才是他最锋利的刀。
他记得这块怀表的每一个齿轮参数。
他也记得人体穴位的每一处走向。
现在,他要做的,是将这两者强行融合。
用银针做导线。
用赵叔的身体做容器。
用高压静电做动力。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也是一个只有前地下黑诊所主刀医生才敢尝试的手术。
“我在修命。”
江远重复了一遍刚才对乔森说的话。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银针精准地刺入赵叔胸口的膻中穴。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迅速抓起桌上那根加粗的铜线,一端缠绕在赵叔手腕的内关穴,另一端甩向身后的杀手。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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