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昏黄的灯泡再次闪烁,电流的滋滋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桌上的那块怀表。
表盘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边缘,像是一张蛛网,试图吞噬最后一点光亮。
齿轮咬合度:偏离标准值0.03毫米。
这是一个致命的误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块走不准的旧表。
但对于江远来说,这是赵叔生命的倒计时。
精神力透支后的眩晕感还在脑海里盘旋,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右手伸出,指尖夹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这不是普通的针灸。
这是他在地下黑诊所时期,为了维持那些被宣告死亡却又不肯闭眼的病人意识,所摸索出的禁忌手法。
通过调节生物电频率,强行重启濒临崩溃的中枢神经。
“小雅。”
江远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把门闩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开门。”
小雅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江远颤抖的手,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
恐惧在她眼底翻滚,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压过了本能。
她咬着嘴唇,走到门口,插上了那根生锈的铁闩。
“咔哒。”
一声轻响,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江远不再说话。
他将银针缓缓刺入赵叔的人中穴。
力度极轻,却精准无比。
他能感觉到针尖穿透皮肤时的那一丝阻力,那是生命防线最后的挣扎。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银针依次扎入百会、神门、内关。
每一针落下,江远的心跳就快一分。
他在用自身的生命力,去填补赵叔体内流逝的气血。
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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