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时光修补”的玻璃门上。
江远没有看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那枚细如发丝的银针上。
赵叔的颈动脉跳动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每一次搏动,都在消耗老人仅存的生命力。
而那块怀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表盘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秒针轴心。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店铺里,却如同惊雷。
乔森站在三米外,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又收回,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
他看着江远,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江师傅,你的手法很稳。”
乔森的声音优雅,带着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礼貌。
“但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指了指门外。
几个黑衣人依旧守在风雨中,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山。
那是赵叔背后的势力,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乔森不能在这里久留,但他也不急。
他要的是赵叔彻底断气。
只要人死了,怀表里的秘密,自然就会浮出水面。
或者,由他来亲手挖掘。
“拆了它。”
乔森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当着我和小雅的面,把它拆开。”
江远的手顿了一下。
银针尖端距离赵叔的人中穴只有半毫米。
只要扎下去,就能强行刺激神经中枢,暂时吊住一口气。
但那样做,会破坏赵叔大脑皮层正在进行的某种频率共振。
那是赵叔潜意识里最后的防线。
一旦破坏,即便救活,也会变成植物人。
更重要的是,怀表是钥匙。
拆了它,钥匙就废了。
“你在开玩笑?”
江远抬起头,目光冷硬如铁。
“拆了它,赵叔必死无疑。”
乔森笑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江师傅,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扔在工作台上。
照片上是小雅。
小雅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们。
她的双手被一根数据线绑在桌腿上。
就在十分钟前,她剪断了电话线。
乔森当时并没有责怪她。
相反,他还夸奖了她做得好。
那一刻,江远看到了小雅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那不是恐惧。
那是挣扎。
她在良知与威胁之间摇摆。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背叛。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什么。
“小雅是我放在这里的棋子。”
乔森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欠了我一笔钱。很多钱。”
“如果赵叔今晚死了,这笔债,一笔勾销。”
“但如果赵叔活了……”
乔森耸了耸肩。
“那就只能让她来还了。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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