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滨海市顶级私立医院的大厅穹顶下,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顾长渊推开旋转门,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扑面而来。
他袖口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
手中公文包沉重,里面装着那份刚刚签下的家族信托转让书。
以及,廖世杰的命。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医生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
看到顾长渊,他的脚步顿住了。
「顾先生,」陈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双冰冷的眼睛,「廖先生的生命体征……稳定了。」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23:15。
距离协议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四十五分钟。
但这四十五分钟,足以让任何变数发生。
「陈医生,」顾长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棱划过玻璃,「你刚才在监控室里,看了多久?」
陈医生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报告捏紧,指节泛白。
那是违规操作的证据链之一。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或者是催命符。
「我……我在处理数据,」陈医生嗫嚅着,试图后退一步,背靠墙壁以寻求安全感,「我只是个执行者,顾先生,医疗决策是院方和廖家共同决定的……」
「你的心跳很快。」
顾长渊打断了他。
他没有看陈医生,而是侧过头,看向病房方向。
那里,死一般的寂静中,隐约传来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陈医生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顾长渊不是在关心他的健康。
而是在评估他的恐惧程度。
恐惧,是背叛的前兆。
而忠诚,往往建立在利益之上。
顾长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不是医院的名片。
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顾长渊。
背面印着一行小字:鬼手医馆。
他将名片轻轻放在陈医生的胸口。
「拿着它,」顾长渊说,「或者拿着你刚才那份未发送的邮件草稿,去保安室自首。」
陈医生低头看着胸口的名片。
那张纸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最终没有接。
也没有扔。
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相反的方向。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渐行渐远。
顾长渊收回目光。
他知道,陈医生不会去自首。
贪婪和恐惧,会让人做出最理性的选择——沉默。
但他也留了一手。
赵护士手机里的视频,才是真正的手术刀。
顾长渊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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