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暴雨如注。
VIP病房外的露台，雨水砸在黑色迈巴赫引擎盖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顾长渊坐在后座，袖口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一块硬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节修长，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这是“鬼手”的代价。
也是他重返棋局的入场券。
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弹出：「他在等你。签字，或者死。」
顾长渊收起手机，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亮着惨白灯光的窗户。
那是廖世杰的牢笼。
也是他的战场。
***
21:30。
病房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倒计时的心跳。
廖世杰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如土。
定制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部iPhone 15 Pro Max。
屏幕是黑的。
彻底的黑暗。
就像他此刻掌控力的归零。
顾长渊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家族信托转让书。
墨迹未干，条款冰冷。
「签了它。」
顾长渊的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廖世杰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
脑出血的后遗症让他的半边身体不受控制。
但他还有意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字，廖家三百亿资产将易主。
他将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不……」
廖世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手机屏幕依旧漆黑。
拒绝沟通，就是最后的抵抗。
***
22:15。
赵护士站在角落，浑身僵硬。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口袋里，录音笔沉甸甸的。
那段录音，是她保命的符咒。
但她不敢拿出来。
她知道，一旦拿出，她就成了豪门斗争的牺牲品。
她只能执行院方的命令。
拖延时间。
让廖世杰撑过今晚。
只要熬过今晚，法律程序就会启动。
顾长渊将被踢出圈子。
「顾医生，病人需要休息。」
赵护士怯懦地说，声音机械而空洞。
她故意手一滑。
水杯倾斜。
温水泼洒出来，溅在顾长渊的鞋面上，也溅在了那份信托转让书上。
纸张吸水，墨迹开始晕染。
「你在干扰我？」
顾长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语气平静，却让赵护士如坠冰窟。
她低下头，不敢对视。
但动作没有停。
她再次端起水杯，这次更用力。
这一次，水直接泼向了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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