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滨海市顶级私立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这栋孤悬于城市边缘的孤岛。
顾长渊站在病床前，目光如手术刀般冰冷，精准地切开了病房内凝滞的空气。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剧烈波动，从110骤降至60，再跌至40。
每一次下降，都像是在廖世杰的生命倒计时牌上，狠狠刻下一道裂痕。
「还有四分钟。」
顾长渊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事实。
他左手托起廖世杰沉重的头颅，右手捏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抹极细的寒芒。
这是最后一次颅内减压针灸。
若失败，廖世杰将在心跳停止的瞬间彻底脑死亡。
那份刚签下的信托转让书，也将随之作废。
廖世杰躺在病床上，浑身剧烈痉挛。
定制西装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部iPhone 15 Pro Max，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屏幕。
手机屏幕是黑的。
那是掌控力彻底熄灭后的死寂。
「滚……出去……」
廖世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眼神涣散却透着最后的凶狠。
他想把顾长渊推开，想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但身体的失控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廖世杰胡乱抓挠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廖世杰太阳穴时，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狂乱跳动。
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触感，温热，却正在迅速变冷。
「别动。」
顾长渊低声道。
话音未落，廖世杰突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力气。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向顾长渊伸过来的手。
鲜血瞬间溢出嘴角，染红了苍白的床单。
与此同时，他的手肘狠狠撞向顾长渊的小臂。
剧痛袭来。
顾长渊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鲜血顺着袖口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但他手中的银针，没有丝毫颤抖。
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这一针，必须扎入百会穴深处三分。
多了，损伤脑干；少了，无法减压。
顾长渊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雨声、监护仪的警报声、廖世杰痛苦的嘶吼声，全都退去。
世界只剩下针尖穿透头皮那一微秒的阻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