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滨海市顶级私立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
病房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那是脑溢血患者特有的气息。
顾长渊站在主操作台旁，白大褂的袖口卷起，露出修长却布满细微伤痕的小臂。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病人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陈医生那只正在调整输液流速的手。
那只手很稳，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但在顾长渊眼里，那是一双正在谋杀的手。
「陈主任。」
顾长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棱撞碎在瓷砖上。
「把针拔了。」
陈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顾先生，这里不是你的戏台。根据《医疗操作规范》第42条，重症监护期间，非本院主治医师不得干预核心治疗方案。」
他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轻蔑。
「你只是一个被请来的‘民间专家’，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备案。请你立刻离开操作区，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赵护士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不敢看顾长渊，也不敢看陈医生。
口袋里的录音笔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她的良心，也灼烧着她的恐惧。
她知道顾长渊刚才做了什么。
她也知道，如果现在赶走顾长渊，廖世杰可能会死。
但如果留下顾长渊，她就彻底绑上了这条贼船。
「先生……」赵护士小声嗫嚅道，「廖总现在的血压……」
「闭嘴。」陈医生打断了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廖世杰。
廖世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脸色灰败如纸。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部iPhone 15 Pro Max。
屏幕是黑的。
像一只死去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天花板。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掌控欲的象征。
只要手机还在手里，他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廖氏集团掌门人。
哪怕心脏已经停跳了一分钟。
顾长渊没有理会陈医生的驱赶。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一步，跨过了无形的界线。
「陈医生，你的用药剂量错了。」
顾长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硝普钠的滴速超过了每分钟0.5微克/公斤。对于这种长期服用违禁药物、血管硬化严重的患者，这个剂量会导致脑血管自动调节功能崩溃。」
陈医生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
「数据不会撒谎。监护仪显示，病人的血压在可控范围内波动。是你不懂现代医学，不要拿你那套江湖郎中的理论来污蔑专业医生。」
「监控仪的数据，是被篡改过的。」
顾长渊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根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比窗外的闪电更冷冽。
「你为了完成院方要求的‘平稳过渡’指标，故意使用了高渗脱水剂，却忽略了患者体内残留的药物代谢产物与利尿剂的冲突。」
顾长渊走到床边，俯视着昏迷中的廖世杰。
「你不想让他死得太难看，所以你在拖延时间。你想等今晚过去，等他签完那份该死的信托转让书，再让他‘自然死亡’。」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陈医生伪装的平静。
陈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开始颤抖。
手中的注射器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在胡说什么！」
陈医生的声音尖锐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