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庄园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客厅里的空气浑浊不堪。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还有赵天霸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气息,交织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站在苏婉儿床边。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施针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冷。
暴雨带来的湿气顺着他湿透的外卖服渗进骨头里,刺骨的寒意让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来维持手部的稳定。
“放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家的管家,王伯。
那个在江城商界以手段狠辣著称的老人,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陈默腰间的医疗包。
“把工具交出来。”王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总说了,未经授权的医疗器械进入这里,属于非法入侵。所有工具必须没收,接受彻底搜查和消毒。”
陈默的手指收紧。
掌心下,那根标着“沈”字的银针隔着布料,硌得掌心生疼。
这根针,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交出去,他就真的只是一个送错外卖的蝼蚁。
“我不需要消毒。”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的工具,我自己处理。”
王伯冷笑一声。
他挥了挥手。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从两侧逼近。
他们戴着口罩,眼神冷漠,像是看着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陈先生,请配合。”为首的私人医生开口,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疏离,“这是规矩。为了病人安全,我们需要对您的物品进行无菌化处理。”
陈默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胸前的名牌。
主任医师:林振海。
副主任医师:张强。
都是江城医院的名头。
但在云顶庄园,他们的命是赵天霸给的。
只要赵天霸一句话,他们可以立刻把陈默扔出去,或者更糟。
“你们治不好她。”陈默淡淡地说。
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
林振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陈默的医疗包。
陈默侧身避开。
动作不快,但精准。
就像他在无数次暴雨夜穿梭于巷弄间练就的本能。
“我想,这位先生可能没听懂我的话。”王伯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紫檀佛珠,“在这里,只有赵总的话才是规矩。”
就在这时。
病房里传来一声闷响。
监护仪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比之前更加急促。
苏婉儿醒了。
或者说,她半醒了。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救……救命……”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床单。
指节泛白。
赵天霸冲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保镖,冲到床边。
看到女儿痛苦的样子,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转过头,看向陈默。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你能救她吗?”赵天霸问。
陈默沉默了一秒。
“不能。”他说,“毒已入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意替她死。”
赵天霸愣了一下。
随即,他暴怒。
“你找死!”
他举起拳头,就要砸向陈默。
陈默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天霸。
那种平静,让赵天霸的手停在半空。
“放血。”陈默说,“耳后翳风穴。五十毫升。否则,她活不过天亮。”
赵天霸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五十毫升。
对于一个大出血的病人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
但对于毒素来说,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做不做?”陈默问。
赵天霸咬牙。
“做。”
他挥了挥手。
“让他们退下。”
王伯皱了皱眉。
“赵总,规矩……”
“我说了,退下!”赵天霸怒吼。
王伯闭嘴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医生后退。
但他的手并没有离开医疗包。
“工具可以留下。”王伯说,“但必须由我们监督消毒过程。任何违禁品,一经发现,立即封存。”
陈默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
他解开医疗包的扣子。
动作缓慢而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一个豪门别墅里,而是在自己的厨房里准备晚餐。
包里的东西并不多。
几瓶营养液,几卷纱布,还有一盒银针。
他从包里拿出那根标着“沈”字的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针身上,“沈”字清晰可见。
那是他师父的名字。
也是他家族诅咒的源头。
林振海接过银针。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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