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天霸手里握着一根实心橡胶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眼神阴鸷,像两头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滚出去。”赵天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不欢迎外人。”
陈默没有动。
他站在床边,右手捏着那枚银针,左手正按压在苏婉儿的内关穴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精密的手雷。
“她在失血性休克。”陈默头也没抬,声音平直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瞳孔已经对光无反应。如果现在停止干预,三分钟内心跳停止。”
“你在威胁我?”赵天霸冷笑一声,手中的警棍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以为你是谁?神医?还是刺客?”
陈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赵天霸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了床上的女孩身上。苏婉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迹不是普通的呕吐物,而是混合了某种药物代谢后的毒素。
“我是来送外卖的。”陈默说,“但这单生意,还没做完。”
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外卖员?”他指着陈默湿透的外卖服,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云顶庄园的主卧?你知道这扇门值多少钱吗?你刚才闯进来的时候,我的保镖差点把你打成残废!”
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点四十五分。距离平台规定的送达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小时。全勤奖没了。妹妹今天的透析费,还差三千块。
“让开。”陈默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赵天霸的自尊里。
作为江城地产界的巨鳄,赵天霸习惯了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尤其是在这种私密且充满羞辱性的场合。
“给我打!”赵天霸怒吼道。
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他们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奔陈默的后脑和肋骨。
陈默没有躲。
或者说,他不能躲。
一旦松手,银针脱出,苏婉儿的气血就会瞬间逆流。那是中医里的“回阳救逆”,一旦中断,就是死局。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陈默肩膀的瞬间,他左手猛地一翻,指尖夹住了一枚备用的毫针,反手甩出。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膝盖跪倒在地。他的腿弯委中穴被精准击中,神经麻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另一个保镖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神情淡漠的外卖员,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这不是打架。
这是手术。
陈默将那一枚银针稳稳地刺入苏婉儿的膻中穴,随后迅速拔出,换上一根更细的芒针,扎向百会穴。
他的手法快得只剩下残影。
银针在灯光下闪烁出冷冽的光芒,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苏婉儿微弱的抽搐。那不是疼痛,而是身体在极度虚弱下的本能挣扎。
“他在做什么……”赵天霸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是个聪明人,虽然不懂医术,但他看懂了陈默手指的动作。
那种节奏,那种力度,绝不是街头混混的乱舞。
那是控制。
是对生命的绝对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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