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窗外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赵天霸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陈默站在书桌对面,浑身湿透。
外卖服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擦。
他的目光越过赵天霸,落在右侧那张真皮沙发上。
苏婉儿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她的呼吸很浅,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而在沙发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是赵家的私人医生,姓李。
李医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病人的关切,只有对麻烦的厌恶。
“陈默,”赵天霸停下手中的佛珠,声音冷硬,“你该走了。”
陈默没动。
他看了一眼李医生手里的文件。
是一份红头文件复印件。
《关于禁止非本院注册医师进行侵入性操作的紧急通知》。
下面盖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红章。
日期是今天。
“她在出血。”陈默说。
“那是药物副作用。”李医生打断他,语气傲慢,“赵小姐服用的是我们特制的镇静剂。现在需要的是进一步注射止血针,而不是你那套江湖把戏。”
陈默看向李医生。
“你的止血针,用了三次。”
李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医疗方案。”
“第三次注射后,她的瞳孔扩散速度加快了百分之十五。”陈默平静地说,“你在用激素强行压制症状,但毒素已经渗入肝脾。再打下去,她会休克。”
李医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
“你懂什么?”他指着陈默的鼻子,“我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拥有十年临床经验。你一个送外卖的,也敢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陈默没有退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针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篆体字:沈。
这是贯穿这卷故事的关键物件。
第一章,它插在苏婉儿的人中穴止住喷涌的血;第二章,被管家王伯当作凶器没收扔在一边;第三章,它在陈默口袋裡被暴雨打湿,沾满了泥泞;第四章,此刻,它被重新拿出来,放在手术台上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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