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地铁站台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阮阿生靠在斑驳的瓷砖墙上,呼吸粗重。
他的听力受损了。
耳鸣像尖锐的哨声,盖过了雨声,也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那是风。
带着铁锈味和腐烂气息的风。
正从隧道深处吹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流浪汉。
那张脸依然苍白,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空洞的冷漠。
而是充满了恐惧。
真实的、属于人类的恐惧。
“你……你是谁?”
阮阿生的声音沙哑。
他试探着问。
流浪汉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抓着阮阿生的衣领。
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阮阿生皱眉。
他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指。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滑落。
无声无息。
像一条蛇。
准确地说,是一只手。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抓住了阮阿生的手腕。
力道极大。
阮阿生来不及反应。
手腕传来剧痛。
骨头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他被迫松开流浪汉。
踉跄后退。
撞在身后的立柱上。
灰尘簌簌落下。
阮阿生稳住身形。
眯起眼睛。
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袭击者。
是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风衣。
长发湿透,贴在脸颊上。
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
冷得像冰。
“把东西交出来。”
女人的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雨声。
直刺阮阿生的耳膜。
阮阿生心头一紧。
什么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银针不在。
绝笔信复印件也不在。
刚才在通风井里,为了撬锁,他把所有能用的工具都扔掉了。
除了这双手。
和这双耳朵。
虽然坏了,但还能听。
听心跳。
听呼吸。
听……杀意。
女人的呼吸很平稳。
没有搏斗前的紧张。
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她在等。
等阮阿生交出那个秘密。
或者,等他死。
阮阿生缓缓举起双手。
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女人的右手。
那里藏着什么?
刀?枪?
还是别的?
女人没有再说话。
她动了。
动作极快。
快到阮阿生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拳风扑面。
带着腥气。
阮阿生本能地侧身。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刮下一层皮。
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时间感受疼痛。
因为第二拳紧随其后。
直击胸口。
阮阿生格挡。
手臂被震得发麻。
整个人向后飞去。
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瞬间,他吐出一口血沫。
视线开始模糊。
耳鸣声更加尖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
刚才那一击,不仅打断了肋骨,还破坏了平衡神经。
他成了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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