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了阮阿生的膝盖。
冰冷,粘稠,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
隧道深处的黑暗像某种活物,随着水面的波动轻轻喘息。
阮阿生背上的流浪汉越来越重。
那不是体重的增加。
是肌肉在毒素侵蚀下变得僵硬、死沉。
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拖拽一块浸透了水的铅块。
阮阿生的呼吸粗重如风箱。
肺叶里全是浑浊的水汽。
他必须快。
余三爷的人就在身后。
刚才那声沉闷的爆炸,震落了头顶大量的碎石。
支撑柱被炸断,浓烟顺着水流倒灌进来。
原来的路,断了。
前方是一片绝对的漆黑。
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切开雨幕般的积水。
阮阿生停下脚步。
低头看表。
怀表的指针还在走。
滴答,滴答。
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亡妻阿秀留下的唯一念想。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计时器。
距离警笛声逼近,还有五分钟。
距离体力透支,还有三分钟。
“不能停。”
阮阿生对自己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想起老陈那张年轻的脸。
想起那个暴雨夜,学徒违背规矩,把昏迷的流浪汉拖进修表铺。
想起自己那句冷冰冰的:“只修表,不救人。”
然后破了戒。
为了一个陌生人。
为了那句“救他”。
现在,代价来了。
银针没了。
店铺毁了。
妻子死亡的真相,似乎就藏在这个喊出“阿秀”名字的流浪汉体内。
但首先,得活下去。
阮阿生抬起手,用袖口抹去护目镜上的水雾。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城区地下管网的图纸。
那是他年轻时,为了躲避仇家,一砖一瓦摸索出来的秘密通道。
记忆中的岔路,在左手边三十米处。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铁支线入口。
通往省城边缘。
阮阿生睁开眼。
向左拐。
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叽的声响。
水流突然变急。
一股暗流从左侧涌来,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
阮阿生脚下一滑。
身体猛地倾斜。
背上的流浪汉因为惯性向后仰去。
如果摔倒,两人的脸都会埋进污水里。
吸入毒气,或者窒息。
在那一瞬间。
阮阿生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试图稳住重心。
而是猛地将手中的怀表,狠狠砸向右侧突出的岩石。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团微弱的磷光。
那是怀表盖里藏的荧光粉。
虽然碎了,但在漆黑的隧水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足以让后方追兵产生短暂的视觉干扰。
更重要的是。
怀表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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