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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断针归鞘

阮阿生背负流浪汉逃离暴雨中的修表铺,将银针留在现场作为线索后被捕。他利用怀表盖制造混乱逃脱,与余三爷对峙并进入隧道。途中流浪汉昏迷中喊出阮阿生亡妻“阿秀”的名字,真相扑朔迷离。阮阿生失去银针、店铺和退路,成为逃犯,但获得了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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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已老化,雨水倒灌进地下管网,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某种巨兽在消化不良地喘息。

阮阿生背着昏迷的流浪汉,趴在齐腰深的污水里。

水流浑浊,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气味。

他不敢停。

身后,修表铺的方向传来爆炸声。

不是雷声。

是汽油遇火后的爆燃。

余三爷动手了。

“师父……”

老陈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铺子……烧起来了。火很大。”

阮阿生没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重量。

流浪汉很重。

比看起来还要重。

那是一种被药物浸泡过的沉重,肌肉僵硬,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阮阿生的手指紧紧扣住管道边缘粗糙的水泥壁。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的呼吸很稳。

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地下行医时,为了保持手部稳定而练就的节奏。

但此刻,这节奏正在被心跳打乱。

因为背上的人,脖子上那块玻璃渣的位置,正在渗血。

血混入污水,迅速扩散成淡红色的雾。

阮阿生低头看了一眼。

银针盒还在怀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余三爷想要的东西。

三年前,就是这套银针,让他从阎王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也让他失去了“鬼手”的名号,被迫金盆洗手。

现在,他又把银针拿出来了。

为了这个陌生人。

为了那张绝笔信。

阮阿生想起刚才在夹层里看到的字迹。

“救他。”

只有两个字。

潦草,急促,透着绝望。

那是他自己的字。

但他记得清楚,三年前那份绝笔信,是他亲手烧毁的。

灰烬都撒进了江里。

为什么会在余三爷手里?

为什么会被夹在伪造的尸检报告里?

难道……

那个流浪汉的身份,比余三爷知道的更复杂?

或者说,余三爷也在找这个人?

不。

余三爷是要灭口。

流浪汉脖子上的玻璃渣,藏着三年前的秘密。

而那封绝笔信,是阮阿生与过去切割的证明。

如果信还在,说明当年的事,并没有结束。

它只是被埋了起来。

现在,有人把它挖了出来。

阮阿生加快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那是通往老城区后巷的通风井。

井盖半开着,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雨还在下。

但风变小了。

阮阿生爬出井口时,浑身湿透。

污水顺着他的裤腿滴落。

他放下背上的流浪汉,检查脉搏。

微弱。

但还在跳。

“还活着。”

阮阿生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老陈从巷口的阴影里跑出来。

脸色惨白,头发凌乱。

“师父!警察来了!还有……余家的人!”

老陈指着巷子两端。

左边,警笛声由远及近。

右边,几辆黑色轿车的车灯刺破雨幕。

余三爷的人到了。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

“走哪边?”

老陈问,声音发抖。

阮阿生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银针不见了。

就在刚才爬出管道的时候,他把银针留在了流浪汉身上。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留下线索。

银针上沾了血,也沾了余三爷那份报告里的墨迹。

只要警方或者任何人检查伤口,就能发现异常。

这就是他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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