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十分钟内达到了顶峰。
修表铺那扇斑驳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湿冷的风裹挟着泥腥味灌入室内。
阮阿生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把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老陈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
操作台上,那个流浪汉躺在那里。
胸口起伏微弱得像是一只濒死的老鼠。
颈侧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流成一道暗红色的溪。
“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踩进水洼。
余三爷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雨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眼神像在看一块报废的机芯。
“阮师傅。”
余三爷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
他收起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溅起微小的水花。
“打扰了。”
阮阿生手中的动作没停。
齿轮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里不接急单。”
他说。
语气冷淡,像钟表齿轮咬合般精准。
余三爷笑了笑。
他没生气,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
一人提着银色手提箱,另一人拿着记录板。
“阮师傅误会了。”
余三爷说,“我们是来协助救援的。警方已经介入,我们需要确认这位……‘客人’的状态。”
阮阿生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白大褂。
其中一人戴着口罩,眼神躲闪,但手上的动作熟练得过分。
那是法医的标准姿势。
但他身上的制服,尺码有些不合身。
袖口太长,盖住了手背。
阮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警察。
这是余三爷的人。
他们要在官方记录生效前,将流浪汉定性为“意外中毒死亡”。
只要签了字,这份报告就会成为铁证。
流浪汉的死,将成为一桩悬案。
而那块藏在脖子上的玻璃渣,也将随之消失。
“我不懂法。”
阮阿生放下镊子。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珍藏多年的祖传银针。
也是他金盆洗手后,最后一次出手的理由。
“我只信我的手艺。”
阮阿生拿起一根银针。
指尖轻弹。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位先生,还没断气。”
余三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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