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废弃地铁站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阮阿生跪在操作台前。
他的喉咙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流进衣领,黏腻、冰冷。
面前摊开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从傀儡体内掉出来的绝笔信。
白纸黑字。
“自愿放弃行医资格。”
落款:阮阿生。
日期:三年前七月十五日。
指纹清晰。
血迹干涸。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块打磨过度的机芯,找不到任何瑕疵。
但阮阿生知道,有问题。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那滴血迹。
不是血。
是树脂。
一种高粘度的透明树脂,混合了微量的铁锈粉,模拟出血的颜色和质感。
伪造者用了化学手段。
用树脂封存了指纹的纹理,再用高温定型。
至于字迹……
阮阿生眯起眼。
瞳孔收缩。
笔画的起势太稳。
收锋太急。
真正的阮阿生写字,因为常年握镊子,中指会有轻微的茧,导致笔画末端有一种细微的顿挫和犹豫。
但这封信上的每一笔,都流畅得令人发指。
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角度,照着模板描红。
“模仿我的笔迹,还要复刻我的指纹……”
阮阿生低声喃喃。
声音沙哑。
像砂纸摩擦铁皮。
余三爷。
只有余三爷有这种资源,也有这种耐心。
他在赌。
赌阮阿生会崩溃,赌阮阿生会相信这所谓的“真相”。
这是一场心理战。
也是一场手术。
切除谎言,保留真相。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皮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枪套。
或者是电击棍。
余三爷的人到了。
阮阿生没有抬头。
他的手伸向工作台下方的暗格。
那里躺着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排银针。
细如牛毛。
长寸许。
这是祖传的“听风辨位”耳诊仪的核心部件——银针阵列。
以前,他用这些针插入耳廓特定穴位,通过震动频率判断内脏病变。
现在,它们成了另一种工具。
监听工具。
阮阿生抓起一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这一根银针,曾刺入皮肉,搅动血污;曾带出半截断刃;曾沾着血迹悬在半空;曾彻底折断在泥水里。
此刻,它完整无缺。
静静地躺在阮阿生的指尖。
等待被使用。
或者,被牺牲。
“砰!”
控制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雨水裹挟着寒风灌入。
几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手里拿着一把战术手电,光束直射阮阿生的眼睛。
“阮师傅,”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余爷让你交人。”
阮阿生没看他。
他把银针插进了自己的右耳。
剧痛瞬间袭来。
银针刺破皮肤,深入鼓膜附近。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通过银针传导的震动。
他听到了。
远处,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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