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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针落尘埃定

流浪汉醒来后说的第一个字,为什么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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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扎进这深夜的死寂里。

阮阿生站在门口,伞沿压得很低。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入衣领。

他手里没有伞。

那把黑伞,此刻正握在余三爷手中。

余三爷站在台阶下,考究的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绝望。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报废机芯般的平静。

“阮师傅。”

余三爷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

“你救了他,也毁了我。”

阮阿生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动作迟缓,精准。

像钟表齿轮咬合的瞬间。

余三爷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管,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余三爷说,“你想用规矩压我。”

“但规矩救不了命。”

“只有死人,才能守秘密。”

阮阿生的目光,落在余三爷手中的伞上。

那是一把特制的黑伞。

伞骨是钛合金的,坚韧,锋利。

也是余三爷这些年,在地下世界行走的武器。

现在,它成了阻碍。

阮阿生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银针。

不是完整的一枚。

而是最后的一截尖头。

第五章结束时,银针还悬在半空,沾着血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阮阿生的指尖。

金属的冷硬,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这是祖传银针的最后一点残骸。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放下枪。”

阮阿生说。

语气平淡。

没有威胁,没有请求。

只是一个指令。

像他在修表时,告诉学徒拧紧哪一颗螺丝。

余三爷的眼神,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截银针。

三年前,那个被称为“鬼手”的神医,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取出了他儿子颈部的毒刺。

“你以为,凭这个废铁,能挡住子弹?”

余三爷问。

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节泛白。

阮阿生没有回答。

他动了。

脚步极轻。

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就像他修表时,屏住呼吸的那几秒。

余三爷开枪了。

砰。

一声闷响。

被雷声掩盖。

子弹擦着阮阿生的耳边飞过。

击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碎片飞溅。

划破了阮阿生的脸颊。

鲜血渗出。

温热。

粘稠。

阮阿生没有躲。

他迎着子弹的方向,冲了上去。

手中的银针,化作一道寒光。

不是刺向余三爷的身体。

而是刺向了那把黑伞。

目标:伞柄与伞骨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卡扣。

是这把伞最脆弱的地方。

也是阮阿生作为顶级修表师,对机械结构本能的敏感。

银针刺入。

毫厘之差。

卡扣崩断。

钛合金伞骨瞬间变形。

余三爷只觉得手中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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