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扎进这深夜的死寂里。
阮阿生站在门口,伞沿压得很低。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入衣领。
他手里没有伞。
那把黑伞,此刻正握在余三爷手中。
余三爷站在台阶下,考究的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绝望。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报废机芯般的平静。
“阮师傅。”
余三爷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
“你救了他,也毁了我。”
阮阿生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动作迟缓,精准。
像钟表齿轮咬合的瞬间。
余三爷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管,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余三爷说,“你想用规矩压我。”
“但规矩救不了命。”
“只有死人,才能守秘密。”
阮阿生的目光,落在余三爷手中的伞上。
那是一把特制的黑伞。
伞骨是钛合金的,坚韧,锋利。
也是余三爷这些年,在地下世界行走的武器。
现在,它成了阻碍。
阮阿生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银针。
不是完整的一枚。
而是最后的一截尖头。
第五章结束时,银针还悬在半空,沾着血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阮阿生的指尖。
金属的冷硬,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这是祖传银针的最后一点残骸。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放下枪。”
阮阿生说。
语气平淡。
没有威胁,没有请求。
只是一个指令。
像他在修表时,告诉学徒拧紧哪一颗螺丝。
余三爷的眼神,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截银针。
三年前,那个被称为“鬼手”的神医,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取出了他儿子颈部的毒刺。
“你以为,凭这个废铁,能挡住子弹?”
余三爷问。
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节泛白。
阮阿生没有回答。
他动了。
脚步极轻。
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就像他修表时,屏住呼吸的那几秒。
余三爷开枪了。
砰。
一声闷响。
被雷声掩盖。
子弹擦着阮阿生的耳边飞过。
击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碎片飞溅。
划破了阮阿生的脸颊。
鲜血渗出。
温热。
粘稠。
阮阿生没有躲。
他迎着子弹的方向,冲了上去。
手中的银针,化作一道寒光。
不是刺向余三爷的身体。
而是刺向了那把黑伞。
目标:伞柄与伞骨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卡扣。
是这把伞最脆弱的地方。
也是阮阿生作为顶级修表师,对机械结构本能的敏感。
银针刺入。
毫厘之差。
卡扣崩断。
钛合金伞骨瞬间变形。
余三爷只觉得手中一空。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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