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细小的锤子敲打着神经。
阮阿生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操作台上。
那里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流浪汉。
男人的脖子上一道血痕狰狞地撕开,半截染血的玻璃渣嵌在皮肉深处,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那是毒。
女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刀锋冷冽,映着头顶昏黄的灯泡。
“三分钟。”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取不出,毒素入心,神仙难救。”
余三爷站在一旁,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着阮阿生,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报废机芯般的冷漠。
“阮师傅,”余三爷开口,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规矩就是规矩。你破了我的局,就得付出代价。”
阮阿生没说话。
他只是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绒布包。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擒纵轮。
绒布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九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泽,每一根都经过反复淬炼,锋利得能切断光线。
这是阮家祖传的“定魂针”。
也是阮阿生金盆洗手后,唯一带在身边的东西。
第一章时,它在盒子里沉睡。
第二章时,被阮阿生捏在指尖颤抖。
第三章时,刺入皮肉搅动血污。
第四章时,带出半截断刃。
第五章时,沾着血迹悬在半空。
现在,第六章。
它静静地躺在绒布上,等待着最后一次蜕变。
老陈举着手机,手还在抖。
但他眼中的恐惧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
直播画面里,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真的是修表铺?】
【那是什么针?太专业了吧!】
【余三爷的人呢?怎么不动手?】
老陈大声喊道:“师父,警方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你必须撑住!”
阮阿生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老陈,又扫过余三爷身后的黑衣大汉。
最后,落在余三爷脸上。
“余三爷,”阮阿生说,“你想让他死吗?”
余三爷眉头微挑:“我当然想。但我要的是真相,不是尸体。”
“真相就在这块玻璃渣里。”
阮阿生拿起一根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三年前那场车祸,受害者不是你儿子,对吧?”
阮阿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余三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后的黑衣大汉猛地握紧了枪柄。
“你胡说什么!”
阮阿生不为所动。
他将银针凑近流浪汉颈部的伤口。
“这块玻璃渣,是特制的防弹玻璃碎片。”
“普通人的皮肤碰不到这么硬的玩意儿。”
“除非,那个人本身就受过训练,或者……”
阮阿生的手指微微一顿。
“或者,他是故意撞上去的。”
女人的眼神变了。
她手中的手术刀停止了转动。
“继续说。”
阮阿生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跳与秒针同步。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年前,余三爷的一笔烂账曝光,导致你手下两个核心人物叛逃。”
“他们带走了证据,躲进了老城区。”
“而你,为了灭口,制造了一场车祸。”
“你以为死者是个无关紧要的流浪汉。”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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