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琉璃瓦上,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同时在敲击。
阮阿生站在操作台前,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皮肉时的微颤。
那套祖传十二根银针,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余三爷手中的锦盒里。
唯独少了一根。
缺口的中央,插着一缕金色的头发,和一块沾血的玻璃渣混合在一起。
那是“鬼手”阮阿生三十年前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他金盆洗手的代价。
“阮师傅,别来无恙。”
余三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操作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雨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伞尖滴着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和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完美重合。
阮阿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余三爷的肩膀,落在老陈身上。
老陈举着手机,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卧槽!这真的是鬼手神医?】
【余三爷也来了?这不是黑帮交易吗?】
【救命,我要报警!】
十万人的注视,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阮阿生身上。
但他感觉不到热度。
只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因为老陈的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他维持了十年的平静。
“师父……”老陈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兴奋,“我……我想证明我能独当一面。”
阮阿生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如钟表齿轮般精准、冷淡。
“你毁了规矩。”他说。
只有四个字。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事实。
就像他在描述一块报废的机芯,再也无法修复。
余三爷笑了。
笑声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规矩?”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阮师傅,在这座城市里,规矩是强者定的。”
“而你,刚才用你的‘仁心’,给自己定了一个死局。”
阮阿生没理会他。
他转身走向后门。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老城区的后巷。
只要老陈带着流浪汉从那里离开,就能混进暴雨的人群中。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拖延时间。
让生命先于秘密逃走。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很轻。
但在寂静的修表铺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阮阿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站着的不止余三爷一个人。
还有四个黑衣大汉,手里拿着消音手枪,封锁了前后所有的出口。
“阮师傅,急什么?”
余三爷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他感到压迫,又随时可以扣动扳机。
“你不是想救他吗?”
余三爷指了指操作台上的流浪汉。
“那就让他活着出去。”
阮阿生缓缓转过身。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一块冰冷的金属,拒绝任何温度的侵入。
“你要放人?”
“放人?”
余三爷挑了挑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黑伞上的雨水。
“当然。”
“毕竟,是我儿子。”
这句话落地时,直播间的人数瞬间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疯狂滚动。
【他说什么?是他儿子?】
【流浪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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