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在地板上汇成浑浊的小溪。
贺青跪在流浪汉身旁，手指沾满了血水和泥污。
他没时间思考那串日期的含义。
老陈正死死抱着那个硬盘，浑身颤抖，眼神涣散。
“齿轮……咬合错误……”
老陈嘴里念叨着，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他猛地松开硬盘，扑向流浪汉。
“还给我……我要把它修好……”
老陈的手像枯枝一样抓向流浪汉胸口的黑斑。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不属于人类的金属光泽。
那是芯片碎片。
也是老陈三十年前未能阻止的罪证。
“住手！”
贺青一声低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一把推开老陈。
老陈摔倒在地，撞翻了旁边的工具箱。
几把镊子、起子散落一地。
其中，一根细长的银针滚了出来。
寒髓针。
针身泛着幽蓝的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微的锈迹和划痕。
这是贺家祖传的宝物。
也是贺青最后的底牌。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泥泞中，距离流浪汉的胸口只有三寸。
第一章时，它还悬停在半空；第二章刺入表皮；第三章阻滞经络；第四章触及心缘；第五章穿透心包；第六章断裂于肉中。
现在，它是第七章。
它必须完成最后一步。
贺青盯着那根针。
他知道，一旦使用，这根针将彻底损毁。
不仅是针，还有他的未来。
“贺青……”
老陈爬过来，抓住贺青的裤脚。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泪水混着雨水流下。
“别救他……求你……别救他……”
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他是来索命的……我是凶手……”
贺青冷冷地看着他。
“说话。”
“当年……化工厂排放……”
老陈语无伦次。
“任天行……他给了我钱……让我销毁数据……”
“我收了钱……我闭上了眼……”
“然后……女儿就消失了……”
贺青的手指微微一颤。
原来如此。
老陈不是单纯的退休医生。
他是共犯。
他用沉默，换来了女儿的失踪，也换来了老街区的苟延残喘。
而现在，流浪汉身上的毒素，正是当年化工厂泄漏的残留。
任天行想要灭口。
因为流浪汉体内，藏着唯一的证据。
贺青深吸一口气。
他弯腰，捡起那根寒髓针。
针柄冰凉，刺骨。
他将针尖对准流浪汉胸口黑斑的中心。
那里，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你想让他死吗？”
贺青转头，看向门口。
任天行站在那里。
昂贵的雨衣滴水未沾，手里拿着那份拆迁协议。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贺老板，时间到了。”
任天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签了字，你可以走。”
“不签，我就报警告你非法行医，致人死亡。”
“顺便，把你这破铺子拆了。”
贺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任天行身后的暴雨中。
几个黑衣保镖正举着伞，步步逼近。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肩膀，却浇不灭他们眼中的狠厉。
贺青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救人，意味着毁掉寒髓针，断绝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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