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修表铺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任天行站在门口，昂贵的雨衣下摆滴着水，但他脚下的地板却干爽得诡异。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签好的股权转让书。
眉头紧锁。
刚才还清晰可见的“贺青”二字，此刻竟然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边缘模糊，墨迹晕染。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黑色的字迹，正在迅速褪色，变成一种暗淡的灰白。
仿佛这纸张本身在排斥这些文字。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任天行猛地甩了甩手，试图让字迹重新显现。
但没有用。
纸张完好无损，上面的内容却在肉眼可见地消失。
除了那个红色的印章，其他一切都在淡化。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这些契约的证据。
贺青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操作台上那个昏迷的流浪汉身上。
流浪汉胸口的那块黑斑，扩散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锁骨，向着咽喉蔓延。
而在黑斑的中心，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正随着心跳的节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微光。
那光芒不是反射的灯光。
是它自己在发光。
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韵律。
“贺老板。”
老陈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别管那文件了。”
老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不对劲。这不是墨水的问题，这是‘煞气’反冲。”
贺青头也没抬。
他的手指搭在流浪汉的脉搏上。
跳动很弱，但频率异常稳定。
不像活人，更像是在运行某种程序。
“中医讲究气血流通。”
老陈把姜汤放在一边，伸手想去探流浪汉的鼻息，“但这孩子体内……有寒气。不是普通的寒，是那种能把骨头冻裂的阴寒。你再用银针，怕是要出人命。”
“闭嘴。”
贺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松开手腕，拿起桌上那半截断裂的寒髓针。
银针只有两寸长，针身布满细密的锈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家族诅咒的证明。
第一章时，它悬停在三寸之外；第二章刺入表皮；第三章阻滞经络；第四章触及心缘；第五章穿透心包；第六章完全拔出，断在肉里。
现在，它回到了贺青手里。
断口参差不齐，沾着一点干涸的血珠。
这是第七格。
针已碎，意未尽。
“这不是病。”
贺青盯着流浪汉胸口的蓝光晶体，眼神锐利如刀，“这是异物排异反应。”
“异物？”
老陈愣住了，“你是说，他肚子里有个……”
“数据。”
贺青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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