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屋内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贺青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流浪汉。
流浪汉胸口的那块黑斑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那些血管像是一条条微小的蛇，在皮下缓慢蠕动。
更诡异的是，流浪汉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精准得可怕。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械钟摆，分秒不差。
贺青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流浪汉的后颈处。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不是肌肉的颤动，而是某种金属接口被激活后的低频嗡鸣。
“寒髓针……”
贺青低声喃喃。
断裂的银针残片还嵌在流浪汉的脊椎深处。
那是他亲手折断的，也是他医道生涯的终结。
但此刻，那截断针仿佛成了某种钥匙。
插进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锁孔。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特有的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是警察。
警察的脚步声会有犹豫，会有交流。
这种脚步，只有杀手才有。
贺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任天行并没有离开。
他在等。
等警方赶到，等一切变成“意外”，或者，亲自来做最后的清理。
“贺老板，生意谈不拢，可以慢慢谈。”
任天行的声音穿透雨幕，冷硬得像冰渣。
门被推开。
风雨卷着寒意涌入。
任天行收起了昂贵的雨衣，露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贺青闻到了一股臭氧的味道。
高频声波武器。
这种东西能让人内脏破裂，也能让电子设备短路。
任天行走到流浪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垃圾时的厌恶。
“这东西，不该活。”
任天行淡淡说道。
“它身上有脏东西。”
贺青站起身。
身体还有些虚脱，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块倔强的石头。
“他是人。”
贺青说。
“在我这里，病人不分贵贱。”
任天行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地上。
“五百万。买你闭嘴，买这铺子，买这条命。”
“或者，”
任天行指了指那个手提箱。
“我让他们现在就让他‘自然死亡’。”
老陈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他想冲出来，却被贺青的一个眼神制止。
贺青知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而且，没用。
任天行要的不是钱，是掩盖。
流浪汉体内的芯片，是任家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
如果证据还在，任天行就不会罢休。
除非，证据消失。
或者，知情人消失。
贺青的目光扫过手中的镊子，又看向流浪汉后颈的那个微小接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寒髓针虽然断了，但它蕴含的寒气并未完全消散。
相反，因为刚才的治疗，那股寒气与流浪汉体内的芯片产生了共鸣。
如果……
如果将断针彻底推入接口呢？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引爆。
贺青拿起镊子，夹起那截染血的银针残片。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那是极寒之气的最后余韵。
“你想干什么？”
任天行敏锐地察觉到了贺青的动作。
他举起手，示意手下准备启动武器。
“别动。”
贺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一步步走向流浪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贺青，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任天行冷笑。
“你只是个修表的，懂什么科学？”
“我不懂科学。”
贺青停下脚步，距离流浪汉只有半米。
“我只懂规矩。”
“坏了的东西，要么修好，要么扔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