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老旧钟表铺破碎的玻璃窗缝隙渗入，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
裴守真跪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的面前，是那个倒在门口的流浪汉。
男人浑身泥污，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裴守真的手指搭在他的腕间。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寂灭的死阴”。
脉搏几乎停滞，只在皮下深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动，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门外，汪建国站在雨中，高定西装被淋得透湿，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他手里攥着那份《违规行医认定书》，红章刺眼。
“裴老板，”汪建国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还要挣扎多久？这已经是最后期限。”
裴守真没有抬头。
他从针包里取出三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鬼门十三针，开鬼门，闭鬼户。”
他低声念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第二针刺入神庭。
第三针刺入本神。
每一针落下，都要精准避开血管，直刺筋膜层。
这是违背常理的施针法。
通常急救需补元气，而他却在强行刺激神经中枢，试图用痛觉唤醒即将沉睡的大脑。
陈阿婆躲在柜台后，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赵缩在角落，手机屏幕亮着，录音键一直按着，但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眨眼。
汪建国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
凌晨1点15分。
距离他设定的“销毁时间”，只剩十五分钟。
“你在浪费我的耐心。”
汪建国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脏水。
“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未经批准擅自开展诊疗活动，情节严重者可吊销执照，直至追究刑事责任。”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像举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且，这份认定书上写的日期，是三天前。”
裴守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汪建国一眼。
“三天前？”
“对。”
汪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文件往前递了递，让裴守真看清上面的日期戳。
“三天前，我们就已经下达了停业整顿通知。你现在的每一次操作，都是非法行医的铁证。”
裴守真盯着那个日期。
心脏猛地一沉。
如果三天前就下了通知，那意味着汪建国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他不是在阻止救治，而是在等待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个能名正言顺让流浪汉“意外死亡”，并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借口。
但裴守真没有时间愤怒。
流浪汉的心跳，又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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