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井盖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裴守真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
他的耳朵里塞着从修表铺带出来的工业级隔音耳塞，但此刻他摘下了一个。
左耳紧贴墙面。
右耳悬空，捕捉着上方排水管道里传来的微弱震动。
频率不同。
如果是警察或城管，脚步声是杂乱且沉重的靴底声。
但刚才那阵金属碰撞声，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那是伺服电机驱动液压杆的声音。
还有呼吸阀开合的嘶嘶声。
“清道夫。”
裴守真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不是人。
是机器化的清理程序。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流浪汉。
男人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青灰。
裴守真将三指搭在对方腕间。
脉搏跳动得极慢。
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撞击血管壁。
这是“寂灭的死阴”。
脉象比上一章更加凝滞，仿佛血液已经不再流动，而是在凝固。
如果不立刻干预，心跳会在十分钟内彻底停止。
但上方传来了新的动静。
三个白色的身影，正沿着检修梯缓缓下降。
他们穿着全封闭的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黑色面罩。
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类似注射器的高压导管。
导管末端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神经毒素或者强效镇静剂。
汪建国要的不是尸体。
他要的是让流浪汉永远闭嘴，同时不留任何活体证据。
裴守真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是废弃医疗废料处理井。
周围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破碎的玻璃瓶。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
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了。
退无可退。
裴守真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推开身边一个半掩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深沟，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黑色污水。
那是通往城市更深层排污系统的通道。
“走。”
裴守真一把抓起流浪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进黑暗。
流浪汉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毒素侵蚀了肌肉，让每一次移动都变得艰难。
裴守真咬着牙，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擦。
他一手拖着人，一手护住怀里的那包银针。
身后传来了第一声枪响。
不是子弹。
是一根高压针管击穿空气的尖啸。
噗。
针管钉在了裴守真刚才站立位置的墙壁上。
蓝色的液体溅射出来，腐蚀出一个小坑。
裴守真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他拖着流浪汉滑入深沟。
污水瞬间没过了膝盖。
冰冷刺骨。
他必须甩掉追踪者。
利用地形。
裴守真想起这张地下管网的结构图。
他在修表铺的抽屉底层，藏着一份老城区改造前的原始图纸。
这里有一个盲区。
一个因为地质沉降而形成的天然死角，热成像仪在这里会失效。
只要躲进去，就能争取到时间。
他将流浪汉推向前方的一处凹陷处。
那里堆积着大量的废弃医疗垃圾。
塑料袋、棉签、断裂的输液管……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忍着。”
裴守真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将流浪汉藏进垃圾堆深处，然后用几块破木板和塑料布将其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回入口处。
他需要拖延时间。
哪怕只有一分钟。
裴守真盘腿坐在污水中。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十二根银针。
这些针是他用纯金和精钢混合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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